第175章
僖嫔缓缓抬头,定定看了自个儿的贴身宫女一眼,又重新垂下头。
贵妃面都不露,惠嫔亦不愿出手,皇后惯是个和稀泥的······难道要去找皇上?
之前她曾连去乾清宫一个多月,连皇上的袍角都没有见到,还有上回琼英同咸福宫对上的事,万岁爷直接不顾主位嫔妃的颜面,直接强压琼英受刑。
那是个帝王,冷酷无情的,视所有人为蝼蚁的帝王。
僖嫔悠悠叹了口气,拿过宫女手中的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天气很冷,披风却很暖。
“你回宫里拿些银子,再去御膳房叫一盏甜汤”,她细细吩咐贴身宫女,“待会本宫要用”。
“对了,要多放些霜糖和蜂蜜”。
翡翠奇怪地看了主子两眼,没记错的话,喜欢吃甜食的是那位安嫔娘娘才对,不过,主子做事,自然是不需要同奴才解释的,她一面应着,一面转身走了。
待到回宫一说,珍珠也觉得奇怪,两个大宫女带着满心疑惑,一路相伴着去了御膳房。
只见往日各司其职,处处妥当的御膳房今日乱遭遭的,好几个小太监像个没头的苍蝇,一脸茫然地到处乱窜。
珍珠随手抓了一个穿着普通太监衣裳,但鞋底最薄的小太监,“这是怎么了?”
那粗使太监仔细看了珍珠身上的衣裳,见她头上、手腕都有装饰,慌里慌张的,还不忘挤出一个笑来,“这位姐姐怎么贵脚踏贱地了?这会子各位管事怕是没空接待您”。
好几个人管事被慈宁宫的人提走了,景仁宫又过来提了两个,如今好几个灶上都没了主心骨,可不就是乱成一团了。
唉,里头还有他刚认的干爹,那可是花了一整年俸禄才攀上的关系,竟然就这么打水漂了。
小太监正哀叹着,又听见不远处传来好几个人的抽气声,他连忙向两位姐姐告罪,一溜烟挤到人堆的最外围。
翡翠、珍珠也跟着凑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光鲜的小太监站在人群的中央,脸上稚嫩,不见风霜,甚至还有几分志得意满的神情。
翡翠轻嘁一声,低声同珍珠说道,“这是御膳房张副总管的干儿子,名字叫来福的”。
之前娘娘失宠的时候,长春宫来膳房提膳的人可没少受他的气。
珍珠了然点头,不过,只看来福这般狂傲姿态,不像是在说什么热闹,倒像是在耀武扬威。
她微微扭头,四下寻找,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一个脸色青灰,紧紧咬着后槽牙之人,正是原膳房总管马太监的小徒弟,叫作小豆子的。
宫中苦命的人太多,各有各的苦处,但爬到高处再落下的滋味是最不好受的一种。
珍珠叹了口气,悄悄离小豆子更远了一些,正好听一听那来福的话。
只见来福得意环视一周,“我爹早就说过,有些人是没有好下场,这么大年岁了,还要被人脱裤子打板子”。
“啧啧啧,要是我,非得一根绳吊死在屋梁上不可”。
“是极是极”,众太监皆是点头,有机灵些的奉承道,“哥哥的品性我们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不像有些人······”有人念佛道,“这日子总算熬出头了,御膳房这儿也总算有青天了”。
还有人毫不顾忌的攀扯关系,“以后小弟就跟着哥哥干了,求哥哥赏口汤喝”。
小豆子见往日围在自个儿身边的人全都如同那没了食便不认人的鸟雀一般,狠狠地啐了一口。
“得意什么”,他冷笑一声,“这事儿还说不准呢”。
贵妃娘娘打算保下安嫔娘娘,顺便保下师傅的事,这些人压根不配知道。
见小豆子满脸不服气,来福反倒是来劲了,“说不准?笑话!娘娘都要被碗口粗的棍罚了,怎么,你一个当奴才的还不服气上了?!”
“嘁,捡个毫针就当成棒槌的货色!”小豆子翻了个白眼,连声质问道,“你亲眼看见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