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温如瓷坐到他身侧,他换了件衣袍,身上的熏香很好闻。
兰芝珩手中拿着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丹丸,他摊开掌心:“吃了它。”
温如瓷捻起丹丸,茫然闻道:“这是何物?”
“避子丹。”他声音轻浅。
温如瓷身形僵住,目光触及到他眸光,是无法辩别的情绪,愠怒,厌烦,还是……
那双毫无杂质的琥珀眼眸落在温如瓷脸上,却好似能看透她所想一般,温如瓷甚至感觉他知道了她趁他发病所做之事,一时间脊背发寒,连呼吸都艰难。
她思绪混乱,既惊又怕,赶紧把避子丹塞入口中。
在少女毫不犹豫服下避子丹的同时,兰芝珩垂在衣袖下的手瞬时握紧,手臂青筋凸起,脸色难看到极致。
她甚至都不曾解释,便服下了避子丹。
她和那姓安的,当真做了。
兰芝珩喉间发紧,呼吸涩得似刀刃割喉,胸口处密密麻麻如针刺痛,衣袖下的指尖泛白,理智仿佛绷紧到极致的琴弦,他没有再看温如瓷:“出去吧。”
这是他第三次让她出去。
一次比一次冷漠,一次比一次怒火中烧。
温如瓷还来不及探究出他给她避子丹是何意,就被他一声“出去”勾出了火气。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她又非泥彻的,更不是小猫小狗,凭何他开心时就召她来,转瞬不高兴了,又赶她走。
她是没知会他离开了两夜,可都几日了,他气性为何这么大!
温如瓷将桌面茶盏拂落。
茶盏碎裂在青年衣摆下,他隐忍眸底的红意看向她。
少女绷着脸脊背挺直,目视前方没有看他:“你出去。”
兰芝珩眼睫一颤,又听她道:“我讨厌你,不想看到你。”
兰芝珩呼吸重了几分,胸口的郁气在听到少女说出那声“讨厌他”时,如燎原之火,内脏肺腑都灼痛难忍。
他不知她从何时起开始讨厌她,或许是那姓安的出现之时。
又或许是知晓他不喜那姓安的。
也可能是她与姓安的朝夕相处同榻而眠的两个日夜。
总之,她因为一个外人,开始讨厌他了。
讨厌多年相处,将她当做亲人,偏爱照拂着她的兄长。
她好得很。
温如瓷看着青年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直到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她抬手摸了摸眼角,极力抑制着喉间的抽泣。
他赶她出去了三次,她很难过,可为何这一次是她气不过将他赶走,难过的还是她。
屋外,秋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树下青年执伞而立,静静注视着紧闭的房门。
墨回上前为他披上披风,玄色的披风将他脸色趁得更加苍白。
“阿瓷年纪还小,一时情迷心窍也属正常,寻个机会让她看清她选中的人是何秉性。”
墨回到抽一口凉气,作为兰芝珩最得力的属下,仙都中那些贵人惯用的手段与计策自也见得不少,兰芝珩话中关乎“秉性”,墨回甚至不需考量就明白了其中深意。
他只是没想到,少主平生最是厌恶这些下作的手段,如今竟也……
青年似乎感知到他震惊的目光,侧目看向他:“你觉我做得过分?”
墨回连忙摇头,他哪敢觉得……
“只是少主,如此做,若未来阿瓷姑娘发觉了真相,免不得要怨怪您的。”
兰芝珩指尖一颤:“她只是暂时被那人迷惑,分不清何人才是与她相处一生之人。”
墨回震惊地看向他,难道少主真得确定自己对阿瓷姑娘的情意了?
他试探道:“少主,您说您是与阿瓷姑娘相处一生之人?”
兰芝珩颌首:“我是她兄长。”
他声音轻哑,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飘忽不定。
不安,又或是……犹疑。
“是兄长,所以要替她解决掉不合适的人,我没有错,她日后会明白的。”
墨回愣住,他张了张嘴,心中隐隐不安。
总觉得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