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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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规整,阿椿都听愣了。她长于市井乡野,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秋霜对阿椿同样严格。“姑娘,”秋霜说,“您如今是侯府的小姐了,以后少不了随着夫人出门做客。您的体面,也是老祖宗的体面,更是侯府的体面——这些规矩,您必须要学。”阿椿辛苦一下午,只学了行礼姿势,好不容易歇下,晚上也不能和母亲吃饭;老祖宗差人传话,让去睦和堂那边。刚进睦和堂的院子,阿椿就撞到沈维桢,结结实实,一头撞到他胸膛。她捂着额头,只听秋霜惊慌失措道:“姑娘刚进府,还没学好规矩,不小心冲撞了大爷,请您莫怪。”借着秋霜提的灯,阿椿才看清沈维桢的衣角,暗暗的蓝色,用银线绣了许多竹叶。睦和堂草木葳蕤,她刚刚没有看到他。白日里,阿椿视线极佳,百步外能用弹弓精准打落荔枝叶上的小虫子;可一到晚上,她的眼睛就坏了,甚至比常人视物还差些。阿椿扶住旁侧芭蕉站稳。芭蕉叶上的露水顺着叶脉坠下,落在她眉心,又冷又凉,阿椿惴惴不安,仰脸:“哥哥。”灯光昏暗,她看不清沈维桢的脸,只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是沉稳克制的檀木熏香,很轻,很淡。只听到沈维桢古怪的声音:“哥哥?”阿椿心凉了。他果然不肯认她这个“妹妹”。“沈公子,”阿椿看不清,也不敢多看,怕从长兄脸上看到厌恶,她低头,用秋霜教的标准姿态行了一礼,“我眼睛有疾,夜间看不清晰,刚才并不知公子在此——”余光看到他慢慢退了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阿椿咬了咬唇,说不下去了。“你是静徽?”沈维桢问,“眼睛怎么了?”“静徽是昨天老祖宗赐的名字,公子唤我阿椿就好。”阿椿仍垂首,“我晚上看不清东西,医生说没法子治,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天生就这样。”椿,是山茶的雅称。南梧州天气炎热,终年不落雪,四季如春,潮湿多雨,最适宜山茶生长。母亲为她取名阿椿,也是希望她能如山茶,漫山遍野,无拘无束。老祖宗说女孩子也要有正经的名字,“沈阿椿”听起来实在上不得台面。先前沈维桢应该有个妹妹,可惜未出世便夭折了;那时老祖宗翻书,已选好两个字,“静徽”,搁置多年,现在刚好给了阿椿。至于眼疾么,阿椿的确没有办法。沈维桢的生父,沈士儒,也有同样的眼疾;他年轻时拜访过多少名医,都没有用。阿椿就不再有指望。沈维桢静默。他什么都未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阿椿始终低着头,等他脚步声消失后,才轻轻眨眨眼。没关系。她心想,这些都是正常的。将心比心,她也绝不会喜欢一个抢走自己爹娘所有关爱的小孩子。只是……阿椿攥紧衣袖。被讨厌时,还是会难过。月色素白,秋霜看阿椿怔忡神色,顿觉可怜。这位因老祖宗垂爱才接进府中的远房表姑娘,年纪小小,虽有天人之姿,命运却颠簸。方才教规矩时,秋霜已注意到了,阿椿十指满是茧子,掌心更有不少细小疤痕,联想之前听说的那些,知道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十分不易。晚上,老祖宗对阿椿的行为举止很满意。秋霜松口气。老祖宗将她派到藏春坞时,提点过她,要好好照顾这位表姑娘。秋霜不怕表姑娘一身乡野气,只怕她性格傲气、不肯学。幸好表姑娘性格和软,不爱说话,但明理、懂是非。本以为这一天可以安然无恙过去,谁知仁寿堂那边有了动静,不知为何,李夫人怒斥沈维桢,气冲冲去他院子,又气冲冲地走。伺候阿椿睡下后,秋霜问了当值的小姐妹,才知道缘由。就在方才,沈维桢忽然告诉李夫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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