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还在长身体,不吃怎么能行?”沈维桢想了想,“先前她不是教春雨炖汤么?让春雨做些清淡滋补的,立刻送去。”
他人不愿过去了。
“恐怕表姑娘也不肯吃,”荷露低声,“大爷,表姑娘要看到秋霜好起来才放心。”
沈维桢微微皱眉。
一个下人而已,今天为秋霜连续请两次大夫已经是破例了。
他不说话,只是沉思。
荷露犹豫很久,知道这些话是不该说的。
沈维桢自小就在府中,习惯了下人伺候,不觉得下人的命珍贵。
新来的表姑娘不一样,平时对她都是一口一个姐姐,很尊敬,遇到事情还会找她们商量——表姑娘把秋霜当密友,现在秋霜病得快死了,表姑娘明知不合规矩,还要亲自去请张大夫——
若秋霜今日真没了,表姑娘不知要伤心成什么样;虽说此事与沈维桢无关,可若是他出面……表姑娘必然会感激他,今后只会更亲近。
更何况,荷露和秋霜从小就认识,还是一同进府的,关系不一般。
今日秋霜急病,她同样心焦如焚,还得强撑着做事。
荷露还是说了:“大爷,您该去看看。”
沈维桢不置可否:“我去看了,秋霜便能好?”
荷露咬唇,知道僭越了。
沈维桢掀了一页书,盯着看,半晌,将书重重放下,忽然问:“你刚刚说,表姑娘哭了?”
阿椿没哭。
她不能哭。
秋霜还好好的呢,等着她想办法请大夫来呢;哭没有用,她现在不能浪费时间去做无用的事情。
张大夫尚未歇下,正写着医经,听见阿椿说母亲咳嗽加剧,立刻唤药童去拿药箱。
阿椿试探着问了一句,说院中有个侍女突发急症,外面请来的大夫找不到病因——
“表姑娘,”张大夫不为难她,和善,“您知道,老朽只给府上的老爷夫人、姑娘公子们看病,侍女病了,要请外面的郎中。”
阿椿哀求,立刻跪下去:“求求张爷爷了,秋霜年纪还小,现在高热不退,人也昏过去了,只求爷爷您看一眼、给个方子就好。不需要动用府里的银钱,我自己差人去买药煎药。”
张大夫吃了一惊,避开:“表姑娘行此大礼,老朽怎么能受得住——还不把你们姑娘扶起来。”
冬雪惊在原地,被张大夫点醒,才立刻扶阿椿。
她心中惊骇,想不到阿椿居然会为了救秋霜而下跪。
阿椿双手合拢,望着张大夫:“求求您了,救救她吧。”
张大夫第一次见主子过来跪求他救丫鬟的。
医者仁心,况且阿椿年纪不大,和张大夫的孙女差不多高。平时张大夫前往藏春坞为沈云娥诊治,若阿椿没去上课,一定在病榻前侍奉着,伺候汤药。
“唉,”张大夫叹口气,说,“今夜若是为沈夫人诊治,必然要留方子,两厢对不上,容易出乱子,表姑娘不该说是你母亲生病。”
阿椿脑子活泛,立刻说:“我现在就可以生病,只要我回院中,就马上病倒、高烧、昏迷不醒。只要张爷爷您愿意去看,我生什么病都行。”
张大夫赞许地看她:“那要劳烦表姑娘身边的人再来请老朽一趟了。”
只要明面上能过得去,张大夫不介意行个方便。
他可怜那个侍女,更可怜阿椿这个孩子。
阿椿喜出望外,擦泪:“明天我做了栗子糕,一定先给张爷爷送过来。”
她没停留,还得快点回去,要想办法把秋霜接回藏春坞。
——该选个什么理由呢?
阿椿前脚刚走,消息后脚就到了玉华院。
伺候老祖宗睡下后,李夫人刚卸下钗环,就听钱妈妈低声说,藏春坞的静徽姑娘突然发高烧了,昏迷不醒。
李夫人皱眉:“病的不是她身边那个秋霜么?静徽今日回府还好好的,怎么——”
蓦然,她收住声音,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