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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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靡,简直像绸缎上不慎刮起的几根断线。

    不知不觉,又快走到和沈维桢见面的地方。

    今夜并无荷露,只有凉凉秋风,小径深冷。

    阿椿停下脚步,她知道,今晚兄长不会等在那里、对她细细教导了。

    她懂男女大防,即使是亲兄妹之间,也要遵守。

    如果那位不曾见面的“章公子”真看中她,恐怕议亲不会太慢;否则怎么会在这时提上族谱的事情,哥哥已经说过了,会让她以“义女”身份上族谱,为的就是好匹配……

    哥哥从不食言。

    阿椿心中怅然若失,低头看,树影斑驳;仰脸,只见头顶舒展的宽大梧桐叶,枝叶缝隙中,月亮半藏半隐,明亮皎洁。

    “‘月在梧桐缺处明’,”阿椿喃喃,“原来,这就是‘月在梧桐缺处明’啊。”

    涌出一丝“我终于读懂”的欣喜,却又陷入更深的忧愁中,阿椿知道,她读懂诗了,她长脑子了。

    坏了。

    “人生识字忧患始,姓名粗记可以休,”沈士儒曾如此笑着说,“我们阿椿不需要学那么多,读书越多,烦恼越多。一旦你读懂这些诗词,就说明你遭受了伤心事啊。”

    想到这里,阿椿不禁悲从心来。

    她懂了礼仪,就被规矩束缚;现如今读懂了诗词,也品味到更细腻的痛——她宁愿再去砍柴砍到抬不起胳膊,也不想经历这样胸闷的难过。

    沿着落满梧桐月影的碎石路,一路向前,阿椿缓步走到亭中。

    看不清,她就拎灯摸索,转了一圈。

    果然没有人。

    本就不该有人。

    阿椿站在昨日和沈维桢谈话的地方,摸了摸朱漆的柱子,叹口气。

    她该回去了。

    明天还要去见李夫人。

    小心拎起琉璃灯,走了没两步,猝不及防,撞到一个结实东西。

    通透灯光下,阿椿看到藏蓝色的衣角。

    灯往上抬。

    藏蓝色银丝满绣的腰带,束缚着劲腰。

    灯不好意思地侧移。

    没有香囊,没有荷包,没有佩玉。

    他什么都未佩戴,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只有一只手背在身后,握着一枝红彤彤的柿子,大、漂亮、看起来很甜。

    “这么晚了,”沈维桢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15章

    阿椿呆在原地,疑心是梦。

    沈维桢说:“看来我昨日预感是对的,换了新灯就要远行。这是准备去哪儿?出府找船,远渡重洋?”

    阿椿松了口气。

    太好了,被哥哥骂了,这不是梦。

    “我害怕夫人,”阿椿忧心忡忡,“我担心她嫌我笨。”

    “不必妄自菲薄,你的算数很好,夫子都夸过你有天分,她怎会嫌弃你。”

    “……明天夫人会考我算数吗?”

    “管家和掌柜的会带账本过来,”沈维桢耐心地说,“家中这么多铺子田产,难保下面人无贰心。查看账本,算数很重要,若是计算好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账本的问题。”

    “夫人为什么突然让我去?”

    “你昨天不是问我怎么赚钱么?”沈维桢说,“我虽无法教你现下开什么铺子最赚钱,至少能教你守住手中赚钱的铺子。”

    阿椿先是高兴,她只是问一句,没想到哥哥记在心上;可很快又蔫了:“哥哥说笑了,我手上哪里有铺子——”

    沈维桢说:“很快就有了。”

    黄澄澄的梧桐叶悠哉飘落,阿椿吃惊地在黑暗中摸了一下,抓住沈维桢的衣袖:“哥哥。”

    沈维桢再没听过比这更好听的“哥哥”。

    他要将衣袖拽出,就像上次一样。

    她已经大了,不该这样亲近。

    沈维桢一动不动,紧绷着脸:“嗯。”

    “我昨天说那话,不是找哥哥要铺子的意思,”阿椿快快说,“哥哥对我这么好,我将来怎么还得清?”

    “哥哥养妹妹,天经地义,说什么还清还不清?”沈维桢垂眼,“难道你以为我们之间是生意?我还没那么乐善好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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