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十五年后,齐襄公写信给鲁桓公,邀他携夫人来齐。岂料一到齐国,文姜便回到宫中,与齐襄公私会。
鲁桓公察觉此事后,齐襄公为遮盖此事,竟派人将他暗杀。
阿椿是当故事听的,但今夜,沈维桢将她扶起时,她脑子里没由来冒出那一句——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她不该记住这首诗,她是个笨脑袋,这首诗也不需要背诵,夫子只讲过一遍,她怎么就记住了呢?
怎么突然在这时候想起来呢?
回到藏春坞,秋霜和冬雪忙坏了,张罗着拿炭火盆、再将房子烧暖和些,汤婆子、手炉、厚厚的锦被。
阿椿暖和地躺在床上,皮肤尚颤栗。
从沈维桢靠近时,她就控制不住地开始抖了。
没人教过她这是什么、该怎么处理,她大睁着眼睛,睡不着觉。听到床帘外秋霜接了冬雪的班,她才起身,轻声叫:“秋霜。”
秋霜吓一跳:“姑娘?怎么还没睡?”
阿椿双手拨开床帘,祈求:“秋霜,你能上来陪我睡觉吗?”
秋霜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这么大的姑娘请求她上来陪着睡,其实不太合规矩,但姑娘脸色苍白,看起来着实害怕了。
秋霜拿了自己的枕头、被子,轻手轻脚上阿椿的床,躺在阿椿身边,问:“对了,姑娘,你今日那个帕子放在哪里了?我适才没有找到,可是姑娘自己收起来了?”
那帕子颜色极好,极美的雪青色,是李夫人赏的。
阿椿爱惜东西,秋霜和冬雪管理严格,藏春坞从没丢过什么。
“啊,”阿椿迟疑地说,“许是落在外面了吧。”
秋霜思虑周全:“那明日我再为姑娘找一块差不多颜色的。”
她想得要多,若是大爷送的,丢了,大爷偏爱姑娘,也不会说什么;
但那手帕是李夫人送的,若是丢了,就是不尊敬——
冷不丁,秋霜忽然想起,扶阿椿出来时,大爷站在廊下,垂眼看着姑娘。
他胸前露出的那一角雪青色。
同姑娘今日“丢”的手帕一样的雪青色。
想到这,秋霜又意识到一点。
姑娘手上空荡荡的。
章夫人送的那对镯子没了。
不敢想。
实在不敢细想。
借着外面的烛火光,秋霜看到阿椿惊魂未定的脸,小小的,苍白的。
姑娘的手摸起来很软,清雅素淡的香气,很像莲花;姑娘说那香味其实是山茶,是在京城中精心照料也很难养活、但在南梧州漫山遍野开的山茶花。
今晚,在大爷的书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秋霜轻声:“姑娘,你还冷么?”
阿椿抓紧被子。
她还在回想,两人距离最近的那一刻,纵使隔着衣服,阿椿也觉似赤、裸着被兄长触碰。
沈维桢将她扶起,她刚站稳,他稳稳托着她双臂,平和地说:“别再想什么嫁人的事情,在外毕竟不如自己家中自在。如你的夫子向云那般,醉心诗词,发愿今生不嫁吧——那样,你和表姑母可以在家里永久住着、永不分开。将来,我亦可为表姑母养老送终,立牌位,供奉香火。”
他眼中的东西让她畏惧。
再细想,今晚发生的一切古怪——
锦被之中,阿椿摇头:“不冷,我是……”
秋霜与冬雪不同。
她可以对秋霜说。
“哥哥今天说,不让我嫁人,”阿椿喃喃,“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秋霜心中一喜。
是了……是了……她猜测的都是对的!!!
“姑娘,”秋霜试探,“大爷还说了什么?”
阿椿说:“他想让我娶猫……不,聘猫,然后,夸夫子教我教得很好,还关心地问了夫子平时怎么教的我,夸我能说会道,嗯……”
稀里糊涂的,阿椿想,原来今晚和哥哥说了这么多话。
和他说话时,时间过得飞快,完全没有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