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阿椿垂着眼。
她觉得难过,十分对不住章简,可她毫无办法。
无论什么事,都比不上母亲重要。
“那就不劳少繁费心了,”沈维桢起身,“静徽,我们该回家了。”
临走前,他向章简伸出手:“对了,可否归还舍妹的香囊?她年纪尚小,不知道这些东西不能随便予外人。”
阿椿恍惚地回家。
孔雀罗的香囊被沈维桢带走了,他说那东西被其他男人拿过了,不合适再给她用。
他会重新寻些孔雀罗回来,送给她。
她突然醒悟,今日沈维桢在此,根本就不是偶遇——他知道,知道她私下约了章简,知道那个香囊。
爱怎样便怎样吧!
她嘴巴都被沈维桢吃了,现在知道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如此了,沈维桢还好意思斥责她私会吗?
他做的错事可是强迫妹妹——如果阿椿犯的错要挨板子,那他的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随便吧!
难道事情还会比今日更糟么?
像熬了一夜未睡,阿椿回到藏春坞,恍恍惚惚。只有三位大夫为沈云娥诊治时,她才稳住心神。
最终,还是与阿椿相熟的张大夫将实情告诉她。
“夫人天生体弱,又有肺疾留下的病根,如今虽将养着,但……”
阿椿出奇的冷静:“我娘还有多少日子?”
“若是调养得宜,”张大夫说,“再有两三年也不是问题。”
……两三年。
阿椿谢过张大夫,她早知会有那么一日,如今听到,依旧伤心。
她在沈云娥房间中坐了很久,伺候母亲吃晚饭。
阿椿自己是一口也吃不下。
她心里难过,又茫然,真不知该如何做。
在沈府,母亲会得到好的医治、药材,但阿椿和沈府是毫无关系的……沈维桢娶她?那绝不可能,且不说外人如何想,老祖宗和李夫人那关,他就过不了……悠悠众口、如何能堵得住!
至今,阿椿对嫁人都没有什么想法,对嫁给哥哥更没有想法。
她隐约觉得,成亲、生孩子绝非她想象中那么简单,不是睡在一起抱在一起就会有。譬如今日的沈维桢,他不像亲她,像要吃了她。
不行,再想就超过她所知了。
脑子痛。
阿椿心事重重地完成女学留下的功课,又去写向云夫子布置的抄写。
秋霜送了两次汤饭,阿椿都没碰,她没胃口,吃不下。
“饿着怎么能行?”冬雪说,“我去仁寿堂一趟。”
秋霜拉住她:“姑娘如今是心里难受,不是不爱吃;你找春雨做饭有什么用?”
“去找大爷,”冬雪说,“大爷自然会有办法。”
秋霜欲言又止。
她认为姑娘现在未必想见大爷,可这个家是大爷的。他若是知道了今日阿椿没有吃饭,近身伺候的这些侍女,都要一一问责。
沈维桢刚指派了叶青差事。
叶青做事稳妥、又小心,无论是往那死去侍女指甲缝隙中塞些皮肉和衣服丝线,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弄伤章府管事手腕,都做得不留一丝痕迹。
现在,沈维桢让叶青派几个手下去南梧州,去查一个三年内卖出的枣红小马。
范围宽泛,沈维桢只知道枣红小马的大概年岁、最后所在的位置,没指望能找到。
但他的性格,总要去试试。试了未必能成,不试,一定成不了。
一应事务完成后,冬雪来报,说姑娘不吃晚饭,现在还饿着呢。
眼前浮现出她今日哭到发红的脸。
沈维桢起身:“我去看看。”
荷露看看时间,觉得不妥,可有上次的事情,不敢阻拦。看着冬雪低头离开,荷露隐约觉得,大爷和姑娘之间,似乎有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天大的秘密,迟早要蔓延到仁寿堂这边。
前往藏春坞的路上,冬雪低声汇报,阿椿今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