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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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朱门与寒门,没有门户之见。

    她只知,她爱慕他,陆韫亦复如是,两情相悦,世间没有事比这更美好。

    若能常伴师兄左右,嫁他为妻,彼此相好终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可这一番无垢的情意,终究敌不过世俗目光,没过多久,她和师兄私相授受的风筝,被父亲截获。

    学塾里的纸鸢断了线,从此再也没有飞来。

    她不知发生了何时,忐忑不安地在家中等候,结果等来的是父亲的巴掌,伯父失望怨恨的眼神。

    这之后,伯父找到了她,告诉她:“陆韫与你不相配,此时趁着尚未铸成大错,还能及时抽身。”

    杭锦书不愿意,她咬着嘴唇,倔强地昂首:“绝无可能。”

    杭况呢,嗤笑她傻,笑他们这样的羽翼未丰,只养护在温室里的花木,太过单纯天真:“杭锦书,你是杭氏女,生来便是世家冠冕上的明珠。陆韫不过寒门庶子,自古以来,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是颠扑不破的道理。他配不上你,也自知晓,已经离去了,你再如此惦念不忘,不过是愚昧自伤。”

    杭锦书听到伯父说,他已离去,少女乌润的眼眸微微放大。

    “不,”她很快说服自己,这只是伯父的计策,是他的阳谋,“是你逼着他离开。陆师兄答应过我,无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必不负我!”

    杭况冷笑一声,对她道:“学塾里,他已人去楼空,不信你上你阿耶那处打听去,人是昨夜走的,我告诉他不走便永生无出头之日,借你的罗裙妄图高攀青云之路永无可能,他听罢,连夜便整顿了行囊,头也没回离开了零州。”

    “这不可能……”杭锦书失神般喃喃,身子倒仰,往后退,一步跌落在了圈椅之中,兀自大梦难醒。

    杭况是过来人,年轻时谁不曾有过几桩风流韵事,但时过境迁之后,再看当初爱而不得的人,也终于成了一颗掉在地上的白米粒,不如卧榻之侧的夫人温暖脚心。

    “锦书,你只是一世看不透,年纪小,受了他的蛊惑。你道是情深义重的好郎君,不过是薄情寡义屈从于现实的困境的无用书生罢了,他结识你,就是为了攀附你,如今眼看攀附不上,失去了指望,便立刻另谋高就了。我告诉过你,他配不上你。”

    伯父的话,便犹如梦魇一般,缠绕于她心头。

    难道师兄当真如伯父所言那般不堪么?

    父亲一直对伯父的话奉为圭臬,唯命是从,杭锦书从小也最敬重大伯父,对他的许多话都深信不疑,可这一次,她不肯信。

    陆师兄是翩翩郎子,清风霁月,朗朗如星。

    他素来一言九鼎,言出必随,他不会负她的,必是伯父使了什么手段,逼他离开。

    可为什么,他突然走了,都不来看她一眼,甚至也不曾鸿雁传书,好教她不再这般牵肠挂肚?

    在没有期限的等待里,失望、猜疑、愤怒、伤情,种种交织,她好像身处一只困兽之笼里,笼子在不断地往下沉,沉入水底,洪水漫涌而上,封住口鼻,灭绝呼吸。

    她找不到出口,也出不了门,如猪狗牲畜般被圈养了,杭锦书喘不过气,她开始挣扎,她发了疯,肆意地发泄。

    炭火在封闭了门窗的内寝里烧了起来。

    之后她大病了一场。

    大夫说,她是急火攻心,郁郁成病,心病还需心药治。

    她不好了,人也没了力气,靠在床榻上,只能等着一勺勺汤药送来。

    被圈禁的笼子里,偶尔放出一线天光来,露出外边峥嵘丰茂的秋色。

    梨花,早已不知谢了多久了。

    病中父亲送来了一封信。

    “他知晓你如今过得很不好,总算还存了一分良心,送了此信与你,阿泠,你看看吧。”

    杭锦书枯木一般探出骨节凸出、肌理消瘦的手,颤巍巍地捻着那封信。

    像是期盼着灵丹妙药的病入膏肓者,等着救命。

    但那不是一颗灵药,而是一纸催命书……

    天下突然乱了套。

    随帝无道,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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