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荀野一看,却十分惊喜:“算卦老人诚不欺我,夫人竟然记得我的表字,看来我们果然是琴瑟和鸣的一对啊。”
杭锦书颇感失语,记得表字?
她记住的男子的表字,一双手也数不尽,这又能说明什么?
荀野就是会给自己找台阶,没有台阶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能给自己现场砌一块。
荀野也写了杭锦书的名字,并取下腰间蹀躞带上悬挂的刻刀,在锁头背面,刻下了八个字。
年年烟火,生生世世。
杭锦书也写下了一句话。
荀野想看,好奇地伸长脖子往这里瞄,但杭锦书揣着同心锁不给他看,荀野什么也没瞧见,不由失望:“夫人好生小气。”
他把手一招,明晃晃地将自己写的同心锁给杭锦书看,杭锦书看到那八个字,心中耿耿,险些昏死,他便这么想同她,生生世世么。
一生太长,本就不该轻易许诺,何况是生生世世。
杭锦书曾爱慕陆韫,彼时所想,也是这四个字。
可后来才知道,这四个字,太重太重。
人一生漫长,而情爱弹指须臾。
短短几年她已释怀。
所以就算此时海誓山盟,说不准,也终有背信弃约的一天,荀野又怎能料到以后,他不会见异思迁?
挂上同心锁,不知到了什么时辰。
杭锦书将自己挂的那枚同心锁认真捂着,不许荀野偷看,并叮嘱道:“心意不诚,不允看,若看了,只怕心想事不成。”
荀野实在好奇得心痒难耐,可夫人这样说,他只好忍住了,反正同心锁就是图个好寓意,夫人肯挂上就好了。
这时,天幕之上突然出现了一片硕大的焰火。
那巨大的火焰直冲云霄,占据了几乎半边天,映亮了整片恢弘灿烂的星汉。
烟花在空中爆裂,教东风吹落,星零如雨,纷纷而来下。
“夫人你看。”
荀野站在杭锦书身后,伸手,用双掌捂住夫人的耳朵,不让烟花盛开的爆裂声惊吓了她。
杭锦书抬起眼看向已经炸裂的烟火。
一束归于岑寂之后,又有一束遥遥升起,银汉迢迢,都成了焰火的箭靶,一下命中,烟花猝然化作火星,继而没入长夜。
不管过后如何萧条,但当时的火光足以照彻长安,满桥上都是游人惊呼祝愿的声音,绮丽的光芒落在人的瞳眸中,银龙般斑斓着踊动。
杭锦书耳中的声响并不太重,但还是隐隐能落入一些周遭的抱怨。
“你看人家的夫君,怎么就那么贴心啊!我福薄,上天赐你这么一个郎君给我,真是货比货气死人。”
一看,那夫人正揪着她夫婿的耳朵,两人一同往桥下走。
她的夫君护着自己的耳朵,被夫人提溜着连连求饶:“夫人,求你饶命,人家是人家,我是我,粗柳簸箕细柳斗,各有各的用处唉哟哟……”
两人一块下了桥去。
这时烟花也快放完了,杭锦书回过头,看见荀野正盯着自己瞧。
他看得很仔细,仿佛要将她每一处细微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夫君?”
荀野被唤得回过了神,他轻咳一声,手掌化圈抵住唇弓,闷声道:“夫人眼睛里落满烟火的样子,很好看。”
杭锦书早已习惯了荀野会猝不及防直白地来这么一下,轻声道:“该回了?”
荀野“哦”一声,想着卦也卜了,同心锁也挂了,最重要的烟火也陪夫人看了,是该走了。
但总是很遗憾,不该是这样的啊。
一切开始得很谨慎,结束得很潦草,夫人她……好像并没有非常高兴。
荀野请教了几位年长的家有妻房的詹事,他们都说,这讨女子欢心很简单,甜言蜜语那是最下策,只能在彼此还有新鲜感的时候拿来哄,要是老夫老妻了,这就不稀罕了,这时候最好是送钱送物,以及关怀陪伴,夫人久居内宅,不像男人们行走四方那么自在,需要的不就是这些么。
荀野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