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唤她,不像之前那么亲昵,口吻有点硬。
她发现自己其实不习惯荀野这样。
她居然产生了怵意。
是她第一次,害怕荀野。
“难道要荀某挑明吗,你曾与陆韫,相识于少年,曾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在燕州为你起势,杀赵王,夺燕州,为你献上杭氏满门的容华,现在,他要回来了,人已经到了京畿。在他回来的第一日,你告诉我,你要与我和离。”
杭锦书杏眸微圆。陆韫已经到长安了?她真的完全不知道。
她想要解释,可突然发现,都到了和离这一步,何须解释。
雪白的狸奴在床帐里,被吵架的主人惊醒了,它优雅地伸了伸懒腰,发出慵懒的“喵呜”声。
纤细的猫爪雍容地撩开与她鸳鸯瞳孔一色的幔帐,轻快得如一缕烟,飘下来,蹲在地上,好奇地看向难解难分的二人。
大概以为这两人贴得很近,是又要做那种连为一体然后分分合合的运动了,幼小的猫咪抬起玲珑的玉爪,给自己擦了把眼睛,没眼看地走开了。
杭锦书目送那只狸奴离开。
因她的用心不专,在对峙之时仍然想着那只猫,荀野气甚,掌下用力地抵向琉璃镜。
杭锦书的耳后,传来琉璃镜一寸寸破裂的轻响。
他的拳力,大得让人畏惧。
“你睡在我的卧榻,还想着陆韫,难道不是事实。那只畜牲,也是陆韫送你的,是你们二人的定情之礼,你在意它,日日夜夜不离手抱着它,魂不守舍,难道不是在睹物思人。你心里还想着陆韫,你喜欢他!”
“荀野!”杭锦书愠怒地打断他的话,“你莫把原因都推给旁人。”
走到这一步,不能好聚
好散,那就是体面也没有了,风度也没有了。
荀野是一步不退,甚至咬牙切齿,怒发冲冠,“成婚三年,你一直暗中服用避子丹,不肯生下我的子嗣,甚至,坏了自己的身子,是不是因为他?”
“不是!”
杭锦书恨,他怎能如此疑自己不忠,荀野对她的喜欢,不过就是占有作祟,他甚至连她的人品都一并全否决。
这三年来,他步步怀疑,打落牙齿活血吞,原来从未给予她一分信任。
她怒而推他,可推不动,荀野就像是焊在她面前的一座大山,横于此处,根脉嵌入地里,由她撼动不得。
推不动,杭锦书更加着恼,便也失了矜持的仪容,口不择言道:“我是厌恶你,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我单纯厌恶你!”
厌恶。这两个字,让荀野被杭锦书退得动摇了一下。
他的身体晃了晃,错愕看她。
杭锦书却是红了眼,气恼至极:“我厌恶你举止粗俗,厌恶你满身臭汗,厌恶你一言不合就把我往床榻上扔!我怎么就不能讨厌你!我怎么就不能与你和离!我想到要一辈子用身子侍奉你,我就害怕,就恶心!你别碰我!”
荀野早就懵住了,他卸掉了身体的核心力量,被她推得往后退,分开之后,才发现杭锦书红了眼睛,他心疼地想送上自己的胳膊给她擦,可一想到她说的“厌恶”,荀野没有半分力气上前。
“我,我以为你喜欢……”
她从来没有抗拒过他的亲近。
她一直说,还好,不疼,只是求他不要贪欢太久,不能纵欲过度。
可她确实是湿润的。
她明明有感觉。
杭锦书的脸像是烫红的虾壳,她大声地道:“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你长得那么长,每次要戳穿我的肚子,我不喜欢和你敦伦,从来没有半分快活和乐趣,你这莽夫!我讨厌你透了!”
香荔听到了动静,抱了一盆热水要来,听到阁楼里爆发了争吵,她早就坐不住了,听到姑爷竟然说香香是陆韫送的,她更是想冲进去为娘子辩解。
什么都好说,就是怀疑妻子不忠,心里想着他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如何叫人忍得下去?
狸奴香香是夫人早年与陆韫要好时,两人一同在杭氏书斋的篱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