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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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的确, 是自幼习武的他,心中一个最深切也最遥不可企及的梦啊!

    他自忖武力不弱,可惜一直囿于彀中, 不曾施展拳脚,真真正正干出一番功绩来,所以当初便没有登上英雄榜,但照他看,荀野亦是平平无奇,杭远之并不觉得荀野有多出类拔萃。

    他今日来,一是为妹妹伸冤,讨要公道,二是挑战荀野,这个栖云榜上列十四位的高手。杭远之更想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儿,虽然栖云阁早已不复存在了,但它曾留下的精神仍是天下武人心中的神圣寄托。

    “你这厮,有点眼力,也知道栖云阁?”

    苦慧笑而不言。

    少顷,见杭远之果真一根筋地坐在这里等太子酒醒,苦慧上前,同杭远之商量:“四郎君,太子殿下酒量浅薄,他吃多了,已醉得不省人事,你在东宫武英殿等候,的确不成规矩。不妨在下为四郎君支一个招?”

    杭远之听他说话还感到有一分顺耳,便仰起眉梢看过去:“你说。”

    苦慧笑道:“殿下在长安有诸多率府,是殿下平日巡防当值的衙署,我可以送四郎君前去平翊府歇脚,待天明太子醒过酒后,再应四郎君之邀。”

    杭远之半信半疑:“你唬我?把我唬到他的衙门上去,他不来当如何?”

    苦慧成竹于胸:“四郎君放心,只消说是杭氏来人,要见太子,他一定马不停蹄赶去见你。”

    果真?

    杭远之狐疑看着他。

    谁知苦慧居然念了一句佛偈,又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厮是个光头,脑袋顶上还烧有几块大小一致的戒疤,杭远之就信了他的话,先到衙门去等候。

    他便在平翊府盘桓将就一早,次日一早闻鸡起舞,临阵磨枪,打算先耍三遍剑法,把剑招谙熟于心,好迎接接下来的苦战。

    荀野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三十招之内若不能胜他,自己就会有麻烦了。

    正练着剑,荀野呢,气没有平复便八步赶蝉地冲了进来,到了衙署内院,见到所谓的“杭氏人”,一怔,脸色霎时垮了。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敢看不起我?”杭远之把剑一把收回剑鞘,虎目喷火,怒视荀野。

    荀野皱眉站住脚:“你寻我何事?”

    杭远之道:“你辱我妹,伤她之心,害她被伯父囚禁静堂,是何缘故?莫不是你荀野朝三暮四言之无信,天下初定你立刻就要抛弃发妻?”

    “我伤她心?”荀野感到自己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但他笑不出来,只扯了嘴唇道,“她离开了我不知有多快意。”

    是谁坚持和离,伤了谁的心。

    他只知道,自己这一日一夜过得很是煎熬,从前打仗时熬上几夜从不会让他觉得力不从心,伏在马背上戎马倥偬三日不歇也精神奕奕,可是与她分开,却时常让他心房抽痛。

    像是得了一种要害命的病,害他神颠魂颤,一整日心疼头昏,可还是在知道她被杭况关了禁闭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去救她。

    湘云飞里,他点了梨花酒。

    苍天可怜他吧,他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梨花!

    吃醉了不省人事,倒免了他的失眠,荀野终于得以睡了一个好觉。

    今早起来时,苦慧神秘兮兮地来到他床头,告诉他,杭家来了人,正在平翊府等他相见。

    荀野的心就像是一把春风吹又生的野草,呼啸的暖风熏熏然盖过原野,唤醒了封凝于冻土之中的草芽胚胎,一个个又探头探脑地往外蛄蛹,可是——

    人嘛,贵在一张脸皮。

    于是他抱着被子,十分矜持地问:“老的,还是小的?”

    苦慧自然说:“小的。”

    荀野兴奋了,激昂了,一掀被褥,木屐都忘了穿便慌不择路地赶去。

    便见到了眼前这一幕。

    不是他早已经不要他的妻子,而是他的前大舅兄,操着一把长剑,正气势汹汹地要为受了委屈的妹妹讨要公道。

    荀野恍然间再一次明白,是啊,他的妻子,在还是他的妻子时,便从来不会赶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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