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荀野像个顽劣的少年,不想让她这么早下去,想把陆韫再晾一晾,让他也吃一吃自己吃过的苦。可是,他不会那么做。
“没了,”荀野语气不好,“反正你见了我便烦,也没话同我讲。”
杭锦书只好自己下车,她真走了,荀野又巴巴凑过脸来看,见到那抹倩影似乎毫无留恋地离去,心里有气越来越不平。
但他知道,他只是同自己生气,不怨她半点。
杭锦书却在探出车门之后,又回头对他语气和缓地说了一句:“我见你不烦。”
车门阖上,马车内的人靠住了车后壁,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咧。
杭锦书探出了马车,被兄长搀扶着从车辕上跳下,杭远之接她落在地面之后,将剑匣子打开,把里头鞘身华丽的古剑雪虹给妹妹看,“你看。”
杭锦书与杭远之相与走回,只看了两眼,疑惑着问:“不是已经看过了么?”
“故剑。”
杭远之反问她。
“你没懂么?”
他适才,就在马车底下站着等妹妹,左右等得无聊,思潮片片扬起,一不留神就飘到了天外,想起了这么一个典故。
但杭锦书觉得不是,荀野会知道这个典故吗?
“兄长你想得太远了。”
杭远之摇头:“你别不信。他送我剑,为什么把你也叫来,你们刚才在马车里说了什么?”
杭锦书不答。
杭远之抛出一问:“故剑情深,不就是说夫妻恩爱,他不忘旧人,不喜新厌旧么?太子在马车里有没有同你说这样的话?”
“……”
杭锦书结舌塞言。
“妹妹你瞧,我说中了,”杭远之抱住沉甸甸的剑匣,眉目飞扬起来,迎向全黑的夜色,此时杭氏的车队已经挑起了灯笼,远远望去连成一片,“不过。崔氏皇后早已经在张罗为太子和二王立妃妾了,秀女都已驱车来到长安。我知道你和母亲一样眼底揉不得沙,忍不了与他人共事一夫,所以你离开他,是对的。故剑情深的下场可不好。”
荀野摆明了是想鱼与熊掌兼得,既想要结发之妻陪伴左右,又想要妃妾扩充内廷,可天底下哪有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
第37章 太子醋意
夜色笼罩四合, 微弱的风从枝头掸落绿叶,沁凉地飘向杭氏起行的车队。
这天看起来是要下雨了,夏日的雨是不讲道理的, 临行前把天气看得慎之又慎, 也敌不过老天爷阴晴不定的脸色。
前方不少山路, 若中道遇雨, 趁夜出发势必难行, 杭远之只好暂缓出行, 待雨停了再走。
杭锦书与母亲、杭远之同乘一驾马车, 孙夫人对这场及时雨尤为感谢, 双掌合十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之后, 又盯向杭远之:“你看, 这是老天爷都不教你出门, 儿啊, 你就应该顺天而为, 咱们不去了。”
杭远之也对这场将要来临的大雨感到懊恼, 但他却咬牙道:“别说是下雨, 就是下刀子, 孩儿也要去蓟州。”
这孩子死活不肯听劝, 孙夫人唯有求助于杭锦书,他们兄妹素来情谊深厚, 锦书若出面劝降,还有挽留杭远之的机会。
杭锦书却将身无力地靠着车厢侧壁, 眼睫轻轻耷拉着, 恍若无闻。
孙夫人一诧,这时杭远之抱着剑匣道:“太子荀野要纳侧妃了。当初公孙霍向他献计娥皇女英,他不肯听, 原来只是嫌弃奸相老儿的女儿,不是真心不肯娶。不过这也难怪,荀家现在是君,要纳几个妃子扩容掖庭,再多生一些子嗣是应当的,就是他不合适做锦书的郎婿了。”
杭锦书靠在车上瞋他一眼:“你别胡说。”
杭远之瞪眼道:“我不瞎说,你难道不是听了这话就开始不对劲?”
杭锦书确是为了“故剑情深”别扭。
荀野究竟知否,这是一个怎样的典故。
她心里很难受,一方面既盼着他知晓,另一方面又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