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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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荀野虽然睡着了,却睡不安稳,他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中,杭锦书与陆韫重温旧梦,出双入对,无论走到何处,身旁都是恭维祝福与艳羡的目光。

    他更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个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将他们拆散的旁观者,无论他费什么样的心机,都是徒劳,杭锦书总是看不不看他,便漠然从他身边走过,她手里挽着陆韫,只有在与陆韫说话时,清丽的、幼嫩的眉眼,藏着少女怀春的期待。

    她总是梳着元宝发髻,两侧垂着鸦雏色的短绺,笑比桃花。

    教他怦然心动。

    一日风雨如晦,她向他跑来,神色惊惶:“你能帮我救一只小鸟吗?它在树上挂着了,翅膀受了伤。”

    荀野抬头一看,那树有老高,约莫四五丈长,凄风苦雨中,光秃秃的树枝分出无数刺向天穹的丫杈,在两道随狂风摇摆的丫杈间,有一只翅羽被树枝刺穿的雏鸟,正在暴雨来临前的寒风中悲哀地哭泣。

    于是他说:“好啊。”

    荀野腾身而起,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跳到了老榆树上,从树枝上解救了那只翅膀还在流血的雏鸟,将幼鸟捧在手心。

    她站在老榆树底下,大声唤他:“你快下来呀,要下雨了,你别站那么高!”

    荀野怀里揣着受惊的雏鸟,一拨树枝,看向脸色焦急的她,轻声一笑:“你也会担心我吗?”

    说罢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抱着雏鸟走到她面前,她行色匆匆地上前,心怀忐忑地从他掌心抱走了小鸟,睬也不再睬他一下。

    “……”

    即便梦中的杭锦书,也是与现实里一般无二,对他不假辞色的杭锦书啊。

    荀野一声苦涩地发笑,“锦书……”

    梦中的杭锦书抱着那只受伤的雏鸟,为它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便仿佛身旁不存在他这个人一样,笑靥如花地走向了另一个男人。

    雪衣乌发,温如暖玉的陆韫。

    她的眉眼噙着仰慕的光,她看着那个男人时,瞳中有说不出的温眷、柔情。

    梦中的荀野,胸中遽然发痛,他想,要是这辈子杭锦书能这么看他一眼,他为她死了也值。

    可她,从来不会正眼看他一眼啊。

    阿耶骂他自作践;

    崔氏旁观欣赏着他的笑话;

    连杭况心底也对他似有鄙夷。

    这些,荀野全都不在乎。

    他要在乎,就不会用一纸休书掉包和离书,了结与她的婚姻。

    可是荀野在乎,那个人回来了,那个从前她深深爱慕的男人回来了,从今以后她眼底心里就更加没有了他的位置,把他排挤得更边缘。

    三年,终究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竹篮打水,大梦成空。

    后来他们身旁的情景又变幻了,一转眼干枯阴冷的悬崖峭壁,变成了一座充满喜气的青庐,他们身上的梨花雪衣,幻化成了朱色婚袍。

    他们在万千人祝福里携手走向青庐,她的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到新人走向喜堂之前,她似有感应,牵着陆韫细长的手,在一众眼光中回眸,看向并不存在的人。

    “你不祝福我们吗?”

    荀野说我要能祝福就见鬼了,我的心在滴血。

    他恨不得血溅喜堂,让陆韫也尝一尝心脏真的滴血的滋味。

    等新人交拜天地的时候这个噩梦终于醒了,荀野从驿馆的榻上倏地坐起。

    身上已经一片黏湿,仿佛被汗水浆洗过,他看向随着起身从胸口滑落的一样物事。

    那其实是一枚女子梳发用的玉栉,从前行军时,她一直习惯用这枚玉栉挽发。

    分开后荀野清点了她所有的嫁妆还了她,唯独留下了这枚玉栉。

    只因他忘不了,那几年,当他打仗回来,满载着大捷的喜悦寻找夫人时,一撩开帘帐,便能看到她安静地坐在铜镜前梳妆挽发的身影。

    绿鬓如云,香腮如雪。北境十分春色,七分都在她身上。

    原来是这梳子一直被揣在他的怀里,夜晚入睡时压迫了他的心脏,害他魂梦颠倒,梦里也受着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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