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荀野冷凝她,道:“是杭锦书休弃孤,不是孤休弃杭锦书。”
杭锦书几乎想要出声,让荀野别再说,但她哪里拦得住荀野的嘴,对方早就一清喉咙,把洪钟般明亮醇厚的嗓音传扬了出去。
“天下皆知,是孤配不上杭锦书。”
好戏变成了哑戏。
漫长上噤若寒蝉,瞠目结舌地观摩着,不敢说一句话。
荀野蔑斜过一众人墙,“孤知晓,关于孤与杭氏二娘子的婚事,你们猎奇,猜想,揣测,既然这么想知道,孤今天就告诉你们。孤是死心塌地恋慕杭二娘子,但她看不上孤。杭锦书从来不是下堂之妇,孤才是让她的弃夫,你们要嚼舌头,恶意揣度的,冲孤来,谁要是在背后编排侮辱她,对一女郎造口业,孤的剑只是收起来了,还没生锈。”
“……”
不敢了。
毕竟谁也不敢冒犯荀野的剑。
他的剑,杀过北境沙匪曹胜,杀过凉州尹摩诃,杀过鹤鸣山成聂,杀过苍州李貘,杀过太原李世
冲,杀过奸相公孙霍……
那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座各位,自忖没一个能比得上以上这些叫得出名字的人物的。
他又垂眼看卢仪,语气亲和了不少:“卢娘子,还请慎言。”
卢仪早就被他吓住了,什么倾慕之心都不敢再有,红彤彤的眼睛像极了兔子眼,把手颤颤巍巍地收回衣衫底下,藏进披帛里了,苍白着脸色回了一声“臣女知道了”,便在侍女的搀扶之下,打着晃儿离开了人群。
荀野端着那把已经被它说得杀气腾腾的玉如意,交给杭锦书,杀意尽敛:“琉璃易碎,好物不坚。所以要拿好。”
杭锦书捧住了沉甸甸的玉如意,却不知该如何摆放了,千言万语一齐涌上心头,蜂拥着堵向喉咙口,唯有一句得以从唇中溢出:“谢殿下。”
荀野挑眉,“谢我什么?”
谢他送她玉如意,还是谢他刚才那些话?
荀野一点儿也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自己,也不需要她的谢意,不等杭锦书回话,荀野便道:“天不早了,我派人护送杭氏打道回府吧?此去田庄路途很远。”
杭锦书敏锐地看到,他手上的纱布又在渗血了,已经蔓延开了一团潮湿猩红。
他以前总小伤化大,总要博取她的同情,一点点破皮他也能“唉哟”疼上半天,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把伤口藏起来。
是觉得她不会在意,也不会关心吧。
便如此刻,荀野不动声色地把手合握背向身后,低声自嘲一笑,朝老郭走去,“孤确实箭矢尤锋啊。”
老郭害怕自己说错话,不敢多嘴,悄悄撵上太子,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悄咪咪补了一句:“那是,要是殿下和夫人双剑合璧,那不得赢得六亲不认?”
苍天怜见,他真是在奉承!
而且他觉得这句话非常精妙,不显山不露水地同时吹捧了两个人。
结果荀野一瞬想到和杭锦书双剑合璧的是陆韫,霎时脸跨了,连胜利的喜悦也被全冲淡了,气得他一脚踹向郭岳山的腘窝,“滚去护送锦书。”
“……”
还有没有人为可怜的老郭做主啊,郭岳山泪流满面地去了。
第44章 “你别走。”
杭锦书这夜带了沉甸甸的玉如意回去, 希求母亲开怀。
但家中出了事,孙夫人早早回到田庄料理,已经过了子时了, 她坐在院落的枇杷树下, 六神无主地吹着风, 双目失神地仰头看着天边的月色。
月色淡而华美, 银光笼罩在油绿的枇杷树梢。
夏夜里田庄外到处是蛩鸣蛙声, 虫豸们蛰伏野地, 乱糟糟地各拨丝弦, 发出一片嘈杂的吹拉弹唱。
杭锦书的玉如意没有让孙夫人展颜, 她愁眉不展地看向女儿, 嘴唇直哆嗦着, 眼瞳中又有泪水要涌出。
杭锦书当即心跳失措, “母亲, 是不是父亲他又……”
直觉告诉她是父亲和他的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