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荀野。”
她身上暖和一些了,可心却是一片冰凉,冻得瑟瑟。
只好停下脚步问他:“如果,如果舅父做实了贪赃,为公孙霍敛财,会如何?”
荀野也停下了,他垂眸下来,坚定地告诉她:“国法会处置,我不会僭越。”
见她神情恍惚,脸色一瞬苍白,荀野抬起手搭在杭锦书肩上,温声道:“但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所以愿意为你前来。
杭锦书得了安慰,心弦松了松,对于舅父在渤州的形迹,她怕是没有孙家人清楚,回到使馆后,趁荀野出门,杭锦书打算前往一趟孙家。
这时陆韫从外回来了,问她欲往何处,不妨先听听他的消息。
杭锦书点头:“师兄打探到什么了?”
陆韫引杭锦书到无人墙根处,告知:“牵连你舅父的徐昌,与我正是有点故旧的人,他可以为你舅父翻供洗脱冤屈。只要证实你舅舅手里的账簿是真实的并非伪造,孙愈大人对钱款的来龙去脉并不知情,便可获释。”
说起来容易,但徐昌如今也身在牢狱,让他翻供?
只怕,“是有条件吧?”
陆韫迟疑一晌,点头:“是。”
杭锦书追问:“是什么?”
陆韫叹道:“徐昌答应为你舅舅作证的唯一条件,便是事成之后,请太子出面,保下他性命,他愿意用监禁换取一命。”
杭锦书摇头:“这不可能。”
陆韫微微讶然:“为何不可能?阿泠,徐昌并不奢求无罪。”
杭锦书便也正色告诉他:“因为国法就是如此,徐昌恶贯满盈,身为刺史,投效奸相,为了自己的私心弃渤州百姓于不顾,他是渤州数以万计的流民的滥觞,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是首恶。百姓都想要他的命。”
陆韫不能苟同:“人孰无私心?我没有?你没有?难道荀野没有?”
杭锦书认可这句话,但,“的确,人都会存有私心,你我,还有太子,谁都不是圣人。但人的私心,不应以夺取他人性命来满足,何况是无数被填入河沟的屈死冤魂。”
陆韫无法再辩驳,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那便是,杭锦书似乎与荀野是同路。
他说再多,她明知道自己这个办法是最简单的,一劳永逸的,却不肯听从。
陆韫只好缄口不言,但并不认可他们两人的做法。
杭锦书蹙眉:“陆师兄,我舅父如果真的被释放,也是因为他清白无辜,而不是因为我们和徐昌那等奸贼做了交易。否则舅父即使免除牢狱,天下万民又如何看待他,看待一个被贪官徐昌庇护的人?舅父的仕途也会毁于一旦,孙家的名声恐怕更是荡然无存,这样的话还请师兄以后不要说。”
如今十七名贪官被下的是死牢,荀野身为太子都无法越过此案钦差誉王殿下直接下死牢探监,而陆韫竟然能带出这样的消息。
杭锦书再一次觉察到他的关系罗网之大。
由此可见这些年陆韫在燕州起势,的确是起势,以他的势力能耐,只怕不用向杭氏交代什么,也只怕已经可以自立为王。
怀有这样的认知,再面对眼前柔弱的陆韫,杭锦书感到一丝莫名的不舒服,他在伪装。
陆韫在她面前,大抵是从来没有坦诚过,所以她看陆韫,就总是雾里看花。
从前如此,今天亦复如是。
好在誉王那处今日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说孙愈已经被单独提审了,眼下被从死牢里提出来,转入了普通监牢。
杭锦书身为孙愈的外甥女,直接前去探监,只怕有不合时宜的地方,相信荀野晚间回来以后,会告诉她详情。
现在她的心里又放松了一层。
夜晚,荀野却没有回来。
杭锦书独自于寝屋内徘徊,睡不着,脑中想的全是白天见过的小叫花衣不蔽体的模样。
她回忆起,他们似乎往一条巷子里走进去了……
她闭眼睡了一觉,等天亮时,杭锦书请荀野留守使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