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是应该去看他的,他为了我受了伤,尽管东宫应当什么都不缺,但我还是应当尽我所能为他送些汤药和谢礼,你说对么?”
狸奴香香很想说不对,但……
女主人好像决心已定。
既然如此,何必还来问我一猫?你决定就好。
香香吃醋地把脑壳缩进了毛茸茸的枕头底下,决心就此睡着,不再理会女主人的自言自语。
次日云销雨霁,天清气朗。
杭锦书盯着庖厨,炖了一锅补气养身的药膳,用食盒封存好,从田庄出了门。
已经是腊月,快要过年节了,长安城很热闹,人潮汹涌,到处都是叫卖的吆喝,还有成群结队的僧尼用杨枝蘸水洒在香水浸泡的木雕佛像上,挨家挨户地化缘,有街巷里耍杂艺的,技艺精湛绝伦,引来叫好声一片,杭锦书却无心观摩。
到了东宫小门,从车辕上下来,向守备通融,便可以正式叩谒。
从长安青龙街入东宫,若是走小门,便可以无须经过大明宫,入内以后,初极狭,只能两人并行,越往里走,巷口越深,越开阔,走了数百步,眼前便豁然开朗,出现气象宏伟的雕梁画栋,和拔地参天的高耸阙楼,树木繁茂,岁寒不凋。
但杭锦书到东宫外时,还没进去,蓦然间发现,原来武英殿外的老树都被移走了,不知何时起,改换了梨树。
梨树到了冬天,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满庭翠绿中,呈现出萧条委败之景,与园中绿意扞格不入。
指引杭锦书进来的是一名内监,杭锦书诧异地从梨树上移开眼,问他:“殿下在么?”
内监笑脸迎人,佝偻腰道:“在的,奴婢去通声。”
杭锦书温声道谢,内监应了,折腰就去。
她在梨花树下徘徊等待,望着头顶枝枝委顿的花树,心里漫过一个念头,这树在她离开东宫的时候,是还没有的。
她几乎可以肯定。
那名内监去了很久没回,杭锦书担忧食盒内的药汤凉了,想问询过路的宫人,迎面便遇着一位身着宫装,眉如翠羽,眼如墨画的女子。
她身上穿着烟青团花抹胸襦裙,外罩轻裘,那身裘衣是用金丝银线勾出暗纹,领边压着一圈精致的软毛,看得出用料华美,极其昂贵,是她身上最为奢华的物件。
杭锦书对她还存有一分印象,这名女子是东宫的女官,名唤温茉。
从前她在丹墀阁当值。
但看她的装束,如今温茉已经是东宫的首席女官了。
温茉向杭锦书敛衽见礼,虽然她礼节周到备至,但杭锦书隐隐能察觉到温茉的漠然。
“杭娘子是一洒脱矜贵的人物。自休夫出宫去后,再未回过东宫,今日到此,有何贵干?”
杭锦书将食盒交由香荔拎着,“殿下近日玉体无恙?”
温茉礼数周到地回,“难为杭娘子记挂着,殿下一切安好。这食盒中是——”
听到他无恙,杭锦书心里的巨石总是放下了,暗中轻舒出一口气,认真地道:“是我熬的一些参汤。”
温茉摇头:“娘子,这些药汤就不必了,东宫内有最好的太医和灵药,殿下早已无碍,无需娘子多此一举。”
杭锦书询问:“我可以见太子一面么?”
温茉如今是东宫的司印女史,些许琐事有擅主职权,闻言哼了一声,一笑:“娘子不嫌够吗?”
她口吻殊不客气,刺激得香荔与她叫板起来:“你个……”
话音未落,手臂便被杭锦书轻轻地拂了一下,示意不要多言,香荔只好吞声忍火,咽下了这口气。
杭锦书蹙眉:“温女史请明言。”
温茉嘴角挂着微笑,掖着双手于襟袖,不遗余力展现她身上贵人所赐裘衣。
杭锦书目光微顿,似有所悟:“是殿下赐你的衣裘?”
温茉轻笑:“贵人所赐。”
她将裘衣笼住纤细玲珑的身子,直言不讳:“奴婢是东宫的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