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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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脸色近乎是委败的,病体难愈,天人五衰的征兆已经很明显。

    上次见面还不是这般,这让杭况吃了一惊。

    满室干草间有一方木案,案上置着一把下酒菜,一杯浊酒,还有一盘没下完的棋。

    这是杭况向狱卒索要的,看在他是杭氏家主的份上,狱卒给他行了这个方便。

    他一个人在牢狱之中百无聊赖,棋瘾犯了,只好自己与自己对弈,眼下是来了一个对弈之人,但棋也下得不怎么样,完全是隔靴搔痒。

    荀野执黑,从容不迫,不慌不忙地按下棋子,不顾自己一条大龙被屠杀殆尽,固执地下着属于自己的一盘棋局。

    杭况对他的棋艺实在不忍直视,抽空问话:“太子来狱中,总不可能是专程来与老夫下这一盘棋?”

    荀野漫不经心:“的确不是。”

    杭况诧异:“那是——”

    荀野抬眸:“杭家主知道自己因何下狱么?伍云隗只是幌子。”

    杭况这几日也在思索,思索之后,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中形成。

    但他着实不愿相信。

    难道老皇帝不清楚,他的江山是靠什么得来的?

    易储不但易使军心哗变,他的次子,尽是些软弱无能的人,如何能担当大任?

    “难道……”

    “对,”荀野愀然凝视着杭况,又落下一子,棋子打在棋枰上,有铿锵的金石之音,干干脆脆,没一丝拖泥带水,“陛下早已动了废黜太子的心思。要打压孤,那么孤身边的近臣、副将,包括杭氏,都会如老虎爪牙一般被一颗颗拔掉。”

    一只没牙的老虎,就凶不起来了。

    杭况追问:“太子殿下明明心知肚明,可你为何没有反对?”

    他只是在东宫,默然不语地将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做出丝毫实际反应。

    荀野的眼睫慢慢地颤了一下:“杭氏顺应帝心吧,在这时维持中庸之道,不要冒尖。”

    杭况还是不明白:“难道太子你真要——”

    自请废黜吗?

    荀野轻笑,“孤若不交出兵符,陛下不会消除忌惮。杭氏便如覆巢之下的累卵,难有完存。”

    他从干草堆中起身,居高临下地目睹这一片残局,自嘲轻笑:“家主,在下棋艺不精,这一盘棋是下不完了,中盘告负。”

    杭况怔了怔,乱糟糟的胡须下嘴唇轻动,发出一道浑浊的叹气。

    *

    太子从长安消失了。

    在那一日与天子彻夜长谈之后,便几乎没有人知晓他去了哪里。

    直到突然有一日,天子降下诏书,废黜储君,一锤定音,引起了满朝文武的震动,这消息也不胫而走,一夜之间传遍了长安内外。

    杭锦书刺绣的针一不留神扎破了皮肉,从母亲这处听到消息时,她惊愕地拿不稳针线。

    别人也许不了解荀野,不知他是怎样一个人,可杭锦书知晓,当年北境军扣关南下,虎视何雄哉,荀野毕生所愿便是中原,他终得一日立于九重之巅,睥睨六合。

    他不可能拱手山河,心甘情愿地被废,就这般束手待毙。

    自古以来被废的储君,有哪一个得了好下场,能安然富贵地寿终正寝?

    杭锦书联想到那日见过的荀野的面貌,积累的忧虑再也压不住,洪潮般上涌,她一瞥眸,将针线都扔了,起身便往外走,孙夫人连忙拉扯住她。

    “女儿,长安现在风声紧迫,你别出门。”

    太子一经废黜,曾经追随过他的旧部都被崔后以雷霆手腕一个个清算,不提女儿曾是他的枕边之人。

    杭锦书气苦地抹了眼睛,“我不相信。”

    不相信他就这么认了命,不相信他就这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安,曾经意气风发的北境军主帅呢?

    孙夫人沉默了片刻,她还是尊重女儿所有的决定,“你去吧。我只恐怕,太子早已不在京中,你便是把长安翻出一个底朝天来,也是见不着他的。”

    花厅集会那时,孙夫人自知人微言轻,不曾说过一个字,但人心凉薄,她看得彻彻底底,对杭氏兄弟的见利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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