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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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而言,世界是漆黑而安静的,所以这只是一种徒劳无益的探寻。

    杭锦书慢慢地摇了下头,拒绝了苦慧的提议:“不。”

    “这一次,我不走。”

    轮到苦慧沉默了片刻,他复又笑起来,嘴角轻盈地往上咧开,“那么杭娘子预计待几天?”

    杭锦书想苦慧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不知道为何,从前在军营里这个还俗的大和尚是最平易近人、最好相与的一个人,但现在她却感觉到他绵里藏针,并不十分客气。

    如杭锦书不是怀有这样坚定的信念,说不准便被苦慧的几句话气着扭头走了,但眼下她只是平静地告诉苦慧:“不是几天,是一直陪伴荀野,直到他康复,他说要我走,我再走。”

    苦慧怎么会不懂,只要荀野的身体好起来,要他赶杭锦书走?

    那是乌头白马生角,没可能的事。

    苦慧提醒她:“杭二娘子你可能没有听明白我刚才的话,我没有说荀将军的毒一定会得到解除。”

    在杭锦书心又提起来发紧时,苦慧叹了一声,道:“偏生这几日是紧要关头,就这几日,我便能够知晓这七窍给药的法子是对是错,偏生这时候,杭二娘子你来了。”

    若世上有活阎王,那就是眼前这位了。

    “我……”

    杭锦书突然变得极其不自信起来。

    慌乱与胆怯中,苦慧张开了唇又是一叹。

    “这几日他忌讳心情大起大落,你认为这时候适合让他看见你么?”

    荀野看见杭锦书便会一激动便坏了多日里来的前功是板上钉钉的。

    苦慧真个是头疼,所以刚才看见杭锦书站在雪地里,他连一种撞墙上当场身亡的感觉都有了,血液都霎时凝固,好在及时提醒,趁着杭锦书发愣没靠近来时,他眼疾手快地封上了荀野的耳窍和嘴。

    现在的荀野,就是一个五感尽废的废人,他对周遭一切一无所知,便也不知他心爱的杭锦书为了赶来见他一面,正冻成了雪人冰雕,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杭锦书怔怔无言地轻摇头。

    不能引起情绪起伏?

    那她的确,不能贸贸然在他眼前出现。

    苦慧告诉她:“他口中的舌下药两个时辰就会彻底融化,之后便可以说话,耳药也会时常更换,只要你一出声,他就会察觉是你来了。”

    杭锦书困苦惶然,不知怎么办,

    难道就此离去么?

    *

    天色渐渐放晴,到了晚上,雪停了,

    遥岑居的天很近,微云堆里的半规月色,朦胧地露出了一线银痕,色泽皎然,温情地披覆着积雪掩盖之下的大地。

    月照雪影,仿佛琉璃浸在冰莹剔透的一汪水底,晃过了粼粼的微澜。

    火钵子里又加了一片炭火,绯红的火炭被拨得赤红发亮。

    杭锦书的手里拿着火钳挑拨细炭,眼神压下翻涌的思量和荒凉。

    周遭很静。

    苦慧在捣药,药钵子里铁杵乱凿的声音长长短短没有规律,让本来就静不下来的心更加沉沉。

    杭锦书将脸颊埋进了臂弯里。

    身后传来一线声音:“苦慧。”

    那声音很沉,带点久梦初醒的沙哑。

    一瞬间捣药的、拿火钳捅炭的人都瞥眸朝他看去,荀野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苍白的脸上蒙着厚实的绷带,令他像个瞎子一样,浑身受限,而且苦慧交代过他如今切忌气血运行,每日最多的活动量,就是去净房里洗个澡,别的什么都不让干。

    就这点活动量,还是他为自己争取来的。

    苦慧一直反问他:“你原来不是挺不爱洗澡么?”

    荀野脸不红气不喘:“打仗的时候没空罢了,现在还有仗打吗?”

    他分明是为了杭氏痛苦地纠正了自己的恶习,苦慧没有拆穿他,病人非要洗澡,他也阻止不了,因为一个疗程的时间长达一个月,他总不可能拦着病人,让他一个月都洗不了澡,到时候身体臭起来,痛苦的是大夫。

    荀野这一醒,八成是又要洗澡了。

    但他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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