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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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得跳起来伸臂去够。

    跳了一下,不曾够到。

    落地后,身后传来一道轻轻的笑语。

    杭锦书被嘲笑得体无完肤,不肯服输,鼓足一口气,继续跳,这一下仍是没跳到准确的位置,倒是落下来时,脚底心踩住了方才洗澡时留下的一滩水,鞋底往前呲溜一滑,身子便后仰去,要跌跤的一刻,荀野眼疾手快地扣住了她的腰身。

    杭锦书的后脑重重地撞在荀野的胸肌上,嘭一声,荀野掐着她腰的手蓦地僵住了。

    血流运行中突然冲破了某种阻拦关隘的嗅觉,犹如强风戳破了墙缝之间的豁口,势如破竹地钻入了他的鼻中。

    水雾氤氲,周遭蔓延着松木恬淡湿润的气息。

    以及,一缕清幽而隐蔽的鹅梨香。

    *

    荀野的嗅觉只恢复了一炷香的时间。

    因为洗身过后,苦慧来得很及时,重新给他的鼻窍、耳窍都塞了药,舌下也给了药。

    他又变得不能说、不能闻也不能听了。

    苦慧处理完荀野一刻也没多待,快步流星地便步出了寝房,走进了汹涌无边的夜色。

    荀野无奈地仰躺回榻上,小个子正为他盖被,她弯折着细腰,单膝跪在他的床榻上,将床榻的外侧角落压得微微塌陷。

    内里的一侧被角被她轻快地掖得严严实实,将他一丝不漏地包裹在被褥间,荀野被裹得像一只坐落在茧蛹里的蚕后,汇聚的暖意沿着四肢百骸涌入了胸口那个最滚烫的地方。

    等小个子料理完了,要走时,被子里忽地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小个子瘦骨嶙峋的手腕。

    杭锦书被荀野拉住了手腕,霎时便呆住了,可是看荀野的神情,一切又都如常,她稍宽了心神,但不知荀野这般要如何交流,正往回抽了一下手,荀野却固执拉扯她不松。

    微微惊怔时分,荀野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心往上翻开,指尖落在掌纹里,如羽毛轻轻瘙着肌肤,杭锦书耐不住那股痒意。

    但没有再抽离。

    荀野用食指在她的手掌心里徐徐地写:

    回、房、歇、息、今、晚、不、要、再、过、来。

    杭锦书一字字地读,读完了抬眼看向被褥里的荀野。

    猜测他今晚应当是想睡安稳一些。

    于是她提起手指,轻轻地在他的手心写下几个字——

    明、早、我、来、叫、你。

    荀野咧了一下嘴角,脸颊上挂满水珠,笑得模样看起来有些异乎寻常的乖巧。

    杭锦书摸了摸他的额头,试探了荀野的温度,隐隐有些烫,不过这是方才洗澡被热气熏染的缘故,想来正常。

    她呼出一口气,将被褥为他整理得四平八稳,起身出门去了。

    黑夜里,炭火在火钵子里燃烧着,发出哔哔啵啵的轻响。

    盖得稳稳当当的被子,因为底下的人的蜷缩,褶成了一团被揉皱的草纸,毒发的疼痛再也压制不住,侵袭向他的理智,似原野上燃烧的野火,有着熊熊不尽之势。

    然而荀野却是在笑,任由它肆意降临。

    第69章 荀野的救世主

    杭锦书醒来时, 天已经亮了,日光破窗斜照入屋内,周遭景物灿然清晰, 她摸索下床, 在积雪消融的天地里, 些许冷意里夹杂着逢春向暖的希望。

    她飞快地更衣、盥洗、梳理头发, 这两日为了不让荀野起疑, 她都是做少年装束, 衣衫是向旁人借的一身, 大小不太合身, 袍角都坠在地面, 被脏污的雪水染黑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杭锦书如昨日那般来到荀野的房中, 叩了几声门, 没有应声, 她顿时心生不祥的预感, 推开一页门, 走入屋中, 房中的景象却让她刹住了脚步。

    内寝里荀野昨日睡的那张床榻, 上面满是干涸的血迹。

    被褥、枕头上全是血,帘幔上也有一个干涸的血手印。

    那幅血迹蜿蜒地拖下地, 拉出一长条犹如船破水面留下的水痕涟漪。

    板凳桌椅胡乱地倒在地面,碎纸和木屑俯拾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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