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高二,十佳歌手比赛的前一天。
那是姜如生这辈子最不愿想起的一天。
从那一天起,他们三人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漫长刑期。
夜色渐深,空气中的湿度逐渐加大,姜如生感到了熟悉的憋闷感。
他缺氧了。
“他……”姜如生咽了口口水,却缓解不了这无端的干涩,“后来烟瘾一直都这么大吗?”
“那也不是勒,就高二高三,大点,后来你们高考完,这小子就不抽了,说要戒烟。我那时候还骂他,说他要是戒得掉老子头砍下来给他当球踢,结果没想到这小子一个夏天真就戒掉了……比老子强,”原向前摸了把杵着一层短短青茬的脑袋,重复了句,“比老子强。”
高考结束……
姜如生还记得,自选模块考完那天中午,他和原祈在食堂一起吃了一顿中饭,那是他们自十佳歌手那天之后第一次重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姜如生对原祈说别抽烟了,原祈没说话,于是姜如生又坚持重复了一遍。
令人心凉的沉默久久萦绕在他们之间,久到姜如生以为原祈不会再回答他的问题了。
他听见原祈说:
“好。”
姜如生不敢自作多情,可他无法说服自己这一切与他无关。
当年的事儿是一团乱帐,可说到底是他先一手将原祈推开,后来原祈不论做了什么,他都觉得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可这只是理智尚存时候的想法,无数个噩梦缠身的夜里,他面对着原祈离去的背影一遍遍重复的,依旧是那句承载着巨大悲痛与委屈的“你为什么不要我”。
算不清,说不清,或许每个人都只是做出了在那个当下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只是为了苟且地活下去。
或许手段极端了、考虑欠全了,但没有人能够真正被责怪。
毕竟那些年,他们只是个孩子。
原祈洗完碗出来的时候姜如生和原向前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着没什么异样,但原祈总觉着姜如生的表情有点奇怪,混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
旁人看不出来,但他太了解姜如生了,这点反常根本逃不过他的表情。
“累了?送你回去?”原祈问姜如生,
姜如生回头见着原祈,眼皮迅速眨了几下,眼底的情绪一晃就淡了,他听见了原祈的话,却一时没开口。
原祈以为姜如生累懵了,开个玩笑准备把人的魂召回来:“难道你想住这里?”
“不可以吗?”姜如生问得很直接,很自然,像是原祈多此一问,而他早有决断。
这下轮到原祈发懵了,要不是原向前在这,他现在就想上前搭上姜如生的脑袋,看看到底是发烧烧傻了还是被人夺舍了。
什么情况?一直避他如蛇蝎的人今儿个突然转性了。
“老头儿你跟他灌输了啥?”原祈偏过头问一旁翘个二郎腿的原向前,他左右想不到其他理由,只能把姜如生的异常归结于他家老头。
“啥啥啥,我能说啥,就聊呗,关你屁事儿。”
原向前一整天了都对原祈拉着他去医院心有不满,到现在语气还冲得很。跟姜如生搁那儿一坐,仿佛他俩才是一家人。
原祈差点气笑了,原向前这话他自然是不信的,但他没想到没一会儿功夫这一老一少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同盟,一致对外跟防贼似的防着他,一句实话不愿多说,他也只能作罢。
原祈的房间还维持着十几年前的样子,连木板床都没换过。
十几年前两个半大少年躺在一张床上,就胳膊挤胳膊腿挨腿的,不要说十五年后,两个高挺精壮的成年男人躺在一起,况且他们分毫不敢碰到对方……
姜如生背对着原祈侧躺着,鼻尖差点戳到斑驳的砖墙上。原祈也没舒服到哪里去,他憋屈地侧着身,眼前就是姜如生的后脑勺,姜如生头发长了,皮筋解开之后凌乱地搭在后脖颈上,细闻还能闻到一股洗发水的味。
姜如生的身体随着清浅的呼吸一起一伏,看起来已经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