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疼……”姜如生从面罩底下发出声音,含含糊糊的,气若游丝,“我好疼……”
原祈的心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掏出来,攥在手里,一点一点地收紧。
他明白。
他明白姜如生说的疼是什么意思。不只是脚踝,不只是骨头,不只是那些看得见的伤。是别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是从两个月前就开始的、一直没停过的疼。
他握着的那只手突然用力。指甲深深嵌进他的手背里,抠出几道血痕。原祈没有动,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就那么让他抠着,让那点皮肉的痛把心里更大的痛压下去一点。
“我知道。”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姜如生的额头上,呼吸混在一起,在面罩的边缘氤出一层薄雾。
“乖,马上就不疼了。”
他贴着他的额头,一遍一遍地说。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又像说给那个在疼痛里快要溺毙的人听。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急救人员互相递了个眼色,谁都没出声。
车厢里只剩下那一声声低低的“对不起”,和姜如生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 第86章 P86-像风一样
急诊CT的结果出来得很快。
片子挂在灯箱上,腓骨远端一道斜斜的裂痕,狰狞地横梗在骨骼上。韧带断裂的地方在影像上看不出来,但脚踝肿成那个样子,哪怕磁共振还没出结果医生都知道韧带的损伤一定也十分严重。
姜如生被推进病房的时候,右脚已经被吊了起来,白色的绷带缠着梆硬的石膏从脚背一直缠到小腿中段,那只脚跟粽子似的可怜兮兮地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哭了太久终于哭不动了,但鼻音还是很重,呼吸的时候带着湿漉漉的声响,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在灯光下亮着细细的一道。
原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风声,不是那种呼啸的狂风,是冬天夜里特有的、干燥的、贴着窗玻璃擦过去的风声。
过了很久,姜如生开口了。
“好丑。”他说,哭久的嗓子透着沙哑,眼睛还盯着那只吊起来的脚,脸上有些不满。
原祈抬眼看了看那只脚,又看了看他。
“进医院了还管什么丑不丑。”
姜如生没接话。
他又盯着那只脚看了一会儿,目光从绷带移到牵引架上,又从牵引架移到天花板的挂钩上,最后收回来,无奈叹了口气。
“教室和寝室都这么高,”他说,声音里透着烦躁,是认真在思考,“怎么搞呢。”
原祈看着他。没有犹豫。
“我背你。”
姜如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只不过那笑容淡得很,只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瞬就消散了,快得想冬天的日头,短得可怜。
“你有对象,”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沉睡的东西,“怎么背我。”
原祈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没了。”
姜如生似乎一开始还没理解,他眼里透着点迷茫,反应过来原祈的意思之后他突然睁大了眼睛。
突然起来的消息让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湿棉花,过了好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捞上来的。
“什么时”
“刚没的。”原祈说。
姜如生看着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沉沉的,让人看着莫名发怵。
姜如生脑海中某根神经忽然绷了下,他明白了。
是因为他。
是因为刚才那一下。
“我……”姜如生的确因为原祈这段恋情而难过,但他无意至此……
他有些心慌,急于想开口说些什么,嗓子却紧得让人感到窒息,“他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感冒头晕,没站稳……”
“别吵。”原祈打断他。
这声音有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