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可现在,这个人就躺在他的床上,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姜如生仿佛大梦初醒,如今的原祈与十五年前的原祈在他的眼前迅速重叠、融合。
他尝试着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停在半空中,离原祈的脸只有几厘米。指尖能感觉到那上面散发的温热,像靠近一堵被太阳晒过的墙。
他没有碰上去,只是那样悬着,描摹那些他早就烂熟于心的轮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唇峰的形状。
很好看。
原祈比从前长开了很多,下颌线更分明了,颧骨的轮廓也更硬了,但那双眼睛闭着的时候,还是能看出少年时的影子。
很好看。从始至终都很好看。
很好看地站在那里,很好看地成为他心里那个人的样子。
姜如生收回手,轻轻翻回去,他仰面躺着,餍足地盯着天花板。身体撑到这会儿已经到了极限,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四肢沉得像灌了铅,某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他的精神却亢奋得不像话,像有一根弦在脑子里绷着,越是想放松,它就绷得越紧。
他知道这样不行,不吃药的话,又是一个无眠之夜。那些漫长的、睁着眼睛等天亮的夜晚他经历过太多次了,不想再多一次,尤其是今晚。
今晚他想好好睡一觉,想在梦里也记得这个人就在身边。
今晚做点什么都跟贼似的,他慢慢将身体撑起来,动作很轻,床垫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姜如生很满意。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是他每晚睡前都会准备的,凉了,但无所谓。
他弯下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银色的药盒,拧开盖子,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
药片很小,躺在掌心里,像一粒安静的雪。
他正准备含下那颗药片时,一只手从身后毫无预兆地伸过来,越过他的肩膀,拿走了那粒药。
姜如生浑身一凛,被这突如其来的胳膊吓得不轻,他猛地转过头。原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半撑着身体,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但那目光已经足够让姜如生心虚。
原祈把那粒药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姜如生手里的药盒,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在飞机上吃过一颗。”原祈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确定,“晚上又吃。你平日里吃安眠药,都是这个频率?”
姜如生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今天特殊情况”,想说“我平时不吃这么多”。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祈的神色很沉,眼睛里头有很多让他根本不敢去辨认的情绪。
他垂下眼,没有说话。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原祈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把药片放回药盒里了,但他没有还给姜如生。而是把它放在了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离姜如生很远的那一头,
接着,他掀开被子,伸出刚劲有力的臂膀环住姜如生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一带。姜如生惊呼着跌进了被子里,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原祈的手臂收得很紧,箍在他的腰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落在他的后颈上,烫得像一小片烧红的炭。
“就这样睡。”原祈说。
姜总连做那事儿的时候都大方得很,这会儿一个拥抱却让他破了防。
他浑身僵得跟块板似的,小声说:“这样睡不着。”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那我们再做一次。”
“……但也不是不可以试试。”姜如生果断改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从原祈的角度看过去,姜如生的耳朵瞬间红了。那股热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整个人跟熟了一样……怪可爱的。
原祈没有动。他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嘴唇贴着姜如生的耳廓,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十分短促,几乎只是气息的震动,但姜如生感觉到那股热气从耳廓蔓延到耳道,再顺着神经一路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