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没错,这就是宁言的厉害之处。
他对于情感的分析,到了可怕的不受自我情绪影响的地步。
不仅能冷静理智正确地分析别人的感情,也能分析他自己的。
没有当局者迷,更没有那种自我贬低与怀疑的:“错觉吧,他不可能喜欢我吧?”
不论是什么人,只要稍微对他有点意思,宁言就能一眼断定对方是想泡自己,睡自己,还是爱自己。
而喻承白这个人实在太过简单。
别说认识五年,半年都足够宁言彻底摸透他。
这种从小在礼义廉耻里熏陶出来的君子骨,不小心看到擦边视频都要狠狠反扣手机,然后捏着眉心深吸一口气的当世圣人,在亲眼看到妻子出轨的时候,他不生气很正常。
毕竟他大方。
可喻承白说不介意一妻多夫却不正常。
因为这种事是打破他从前道德底线的离经叛道,是一种基于他私心私欲下的不耻行为。
一妻多夫这话,宁言说是调情打趣;
可喻承白说,那就是崩人设了。
根据宁言这么些年的情感分析经验来看,崩人设的原因只有三个
1、失忆了。
2、黑化了。
3、恋爱了。
喻承白只可能是恋爱了,并且对象是他。
宁言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爱上现在的自己?他到底是怎么爱上的?什么时候爱上的?
从酒店回到庄园,宁言思考了一路,也没有想通这个问题。
原本打算去问问阿雅跟医生,或者问问庄园其他佣人。
然而从前特别爱黏着他的那些人,今天都集体失踪了,就留下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百无聊赖地自己跟自己下棋。
书桌后是处理堆积公务的喻承白。
阿雅走的时候,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太太,要等先生一起吃饭知道吗?你们几个月没见了,好好聊聊,没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
当误会跟矛盾同时出现才需要说开,宁言觉得没必要。
毕竟喻承白自己都说他不介意一妻多夫了。
要不是程正则当时严肃拒绝并搬出了他那位‘亡妻’,现在坐在这里等着一块儿吃饭的,估计得是他仨。
“伊薇。”
宁言听见喻承白在叫他。
没有恋人间那种肉麻称呼,只是简单到连普通朋友都能喊的两个字,可从喻承白嘴里叫出来,却有种恩爱夫妻举案齐眉多年的含蓄与柔情。
宁言抬头看过去,喻承白没有从书桌后起身,只是目光温柔地看向这边。
看来工作还没处理完。
宁言很快收回视线,低头继续跟自己下棋,叹道:“等我下完这把就去给你倒水,牛奶橙汁咖啡茶,喻总您要喝哪个?”
喻承白:“……”
宁言并不想当什么喻太太,也没有多想留在庄园里,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喻承白面前维持阿雅说的温柔腼腆人设。
这也是为什么他被误会跟程正则有一腿,却不急着解释。
至于喻承白爱自己这个事情,宁言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就是我真牛逼!
然后没了。
毕竟他从来不缺人爱,免疫了。
“阿雅跟我说,我走那天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撞伤头部,忘记了许多事情。”沉默片刻,喻承白温声开口。
“嗯,其实也没受什么伤,你看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吗?”
宁言对此挺无所谓的,口吻随意:“而且也没忘什么,该记得的都记得。”
他心大,觉得只要没忘记自己是谁,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手机都还定期清理内存呢,既然能被清理就说明不重要。
“是吗?真的都记得吗?”
“对啊。”
喻承白看着窗前的他,忽然笑了下,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冷淡?”
宁言:“……”
喻承白仿佛没有看见他抬头时的震惊,或者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笑容。
只是做了心理建设,似乎也不能磨平被爱人遗忘的痛苦。
他的笑容是苦涩的。
白天那句不介意一妻二夫,是他无可奈何下的的豁出去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