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约的六点,沈言非五点半出门,刚从屋里走出来,没想到周行也出来了,俩人在屋里久违地打了个照面。周行深色的羊毛开衫外套上一个毛球都没有,浅色的牛仔裤熨烫得笔挺,白球鞋面上也不落一丝灰尘。
沈言非捂了一下自己跑毛之后只能当秋装穿的羽绒服,为了避免跟他一起出门时显得自己像个要饭的,干脆先冲出门跑了。
另一边的周行刚准备问他实验做怎么样了,还没说出口这人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窜出去了,给他气的不轻。
以至于他打车到饭店坐下之后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林吉:“你怎么了?吃苦瓜还是吃枪子儿了?”
周行手一摆:“烦着呢。”
“还是你那师弟?”林吉问。
周行忍不住问:“我上一回确实是不小心说的有点儿过分了,但这都过去多久了,至于记仇记到现在吗?看见我跟看见杀父仇人似的。”
林吉好笑:“真的假的,这么小气?”
周行无奈:“可小气了……就对我小气。”
“就针对你?”林吉托着下巴道,“那说明还是你的问题呀。”
周行:“我有什么问题?”
林吉想了想道:“你道歉了吗?”
周行:“怎么道歉?”
林吉如数家珍:“对不起、我错了、是我的不对、你别生气了、宝贝你别气坏身子……”
“滚!”周行,“哄老婆呢?那是我师弟不是我老婆。”
林吉咯咯直笑:“我只有跟老婆的道歉经验,应该大差不差。”
话音刚落,包厢的把手倏然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一同抬起了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路上出了点儿交通事故……”
朝夕相处的声音,朝夕相处的面容,门口的沈言非和端坐着周行面面相觑。
“言非,我给你介……”
沈言非脸上的温度骤降,笑容几乎是在一瞬间凝滞住了。
林吉剩下一半的话没说完,看这二人的反应就什么都明白了。不仅明白了现在的状况,还明白了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是什么感受。
周行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眼里满是讥讽。
沈言非仿佛站在烙铁上,进退维谷。
“我和你说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是吗?”周行自下而上,冷眼看他,“我看马新朝说话你点头哈腰倒是听得挺痛快,我让你不要乱接活你就当个屁放了是吗?你到底分不分得清是非好歹?”
林吉也懵了,他从没见周行发这么火:“哎,不是……”
沈言非的嘴唇紧紧抿着,含着下巴,抬起眼光,死盯着周行。
有恨、有不甘、有满满的委屈。
然后倏地滑落下一行静默的眼泪来。
周行愤怒的心尖上被烫了一下。
沈言非飞快地擦了一下脸,夹着外套就一瘸一拐地跑出去了。
“哎!”林吉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周行,“不刚说道歉吗?这是干嘛呢?!我好不容易才拉过来的他!”
周行的愤怒转移:“拉他,谁让你拉他了?你说他会销售推广?他会个屁!他就是个挨打都不会还手的包子!”
林吉沉默半晌,叹了口气,坐下点了根烟,哂笑:“你说得对,我要是他,我肯定当场给你一拳。”
第十五章 好歹(二)
一夜无眠,心尖儿上像滴着滚烫的铁水,烦闷地喘不过气。周行披着衣服走出屋子,看见沈言非的房门开着,里面没有人。他走进去,躺在沈言非的床上,褥子也不保暖,躺了好久才热乎。
沈言非一夜未归,周行上班的时候看见了他,没什么力气地趴在工位上,翻来覆去地看手里那本拉丁文原版的《算术探索》。
烦恼不能出离的时候他就会看数学书,让大脑恢复推理与思考的能力。
但是这回看了一夜了,好像没什么效果。
今天是方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