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周行的额头隐隐现出两根青筋。
沈言非问:“师哥家里是干什么的?”
周行:“开皮革厂的。”
沈言非嘴里的粉条断了:“……”
下午返程的时候去了趟党史馆作为支部活动,党员都下去参加了,群众们自愿前往,周行留在车上懒得下去,方岁许也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沈言齐,俩人挽着手也下去玩儿了,沈言非则留在车上清点今天的花费。
傍晚的阳光透过车窗迎了满身,沈言非低头专心着,睫毛透着金茶色,眼珠子像琥珀,映着落日熔金。
比秋色好看些,周行便多看了几眼。
回去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周大成把车扔给了周行,叫他做了一回活雷锋,把组里的小朋友们挨个儿都送到家。
中午没吃两筷子的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饥寒交加,脸色差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吃人。
“师哥!”周行正要回屋,被沈言非叫住了。
周行皱眉:“干什么?”
他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面条,眼睛扑扇两下,献宝道:“你饿了吧,来尝尝,正宗西安臊子面。”
周行的目光移向他手里的面,白筋红油,卖相煞是好看,便放下外套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味道倒也没有辜负这卖相,臊子鲜香,筋韧爽口,将饥寒都驱得一干二净。
沈言非趴在茶几上看他:“怎么样,好吃吗?”
他抬眼看见他手指上的创可贴,印象中下午算账的时候还没有:“还不赖。”
沈言非蹲在他腿边,抿着嘴唇笑。
周行任他看,袖子卷起小半,不紧不慢地吃面,挑起一筷,先在嘴边吹凉了,再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一小碗面硬是吃了快一小时,最后连汤也不剩了,周行才放下筷子,然后优雅地擦擦嘴。
沈言非看他吃完,眼珠子动了一下。
周行:“不说我要睡觉了。”
“哎……”他一听急了,抓着他的衣角,温声道,“师哥,能带我去个地方吗?”
墨色的眼睛余光瞥向他:“说。”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一方画像。
沈言非放下手里的花,伸手抚摸这发黄的画像:“今天是我妈的生日。”
周行站在他身边听着,没搭话。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神呆滞着,没有神采:“妈妈,生日快乐。”
言罢便咬着下唇沉默了。他不是个外放的人,什么话都能当着旁人说出口,只有思念沉沉的,积压在心脏上。
“车里等你。”周行转身走了,沈言非才把脸埋进胳膊里去。
“……妈妈,对不起。”
周行走远之前,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沈言非回来的时候睫毛还有些濡湿,眼眶里带着血丝,但笑容却已经是他一贯的模样了:“师哥,谢谢。”
周行发动车子:“你妹妹呢?”
“她没见过妈妈,何必带她来徒增伤感。”沈言非转头央求道,“师哥,我想开一会儿窗。”
周行默许,他按下半扇窗,叫深秋的冷风打在脸上,再吹干泪痕。
临睡前,沈言非叫住了周行,认真地对他说:“师哥,你真是个好人。”
周行想说点儿啥,最后什么也没说,但那双泛着血丝的双眼叫他一夜无眠。
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有点儿肿,沈言非就不太想去了,起床往电饭煲里煮上粥就转身拿着毛巾洗澡去了。昨夜在墓园吹了冷风,鼻子有点儿堵,热水从头上浇下来,一下子就通透了。
关上水龙头,一摸衣架,竟然忘拿衣服了。
他擦擦脑袋,心想这个时候周行应该已经上班儿去了……不对,都是男的,有什么好介意的?
想到这里,觉得颇有道理,于是他大摇大摆的哼着歌就这么迈出去了。
周行:“……”
沈言非:“……”
周行此刻正在沙发上坐着,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吃不下了。”他放下粥,起身就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