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其实那天不是周昀堂跟郑樵第一次见面。
两年多以前,周昀堂的姥姥姥爷说想去海城过年,那边暖和。他难得有时间,主动请缨带着老两口过去。老人家岁数大了,耳朵背,有时候还有点不听话。
当时在机场,周昀堂接个电话的工夫,一回头他姥爷就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人头攒动的机场跑没影儿了,平时再能耐的周昀堂也有点慌。
他姥急得直哭,他一边搂着老太太安抚,一边赶紧找机场工作人员帮忙广播找人。
最后,眼看着要登机了,是一个小警察把他姥爷给送回来的。
老头儿趁着外孙子打电话,想去上个厕所,结果一出来就找不着回去的路了,懵了。
机场大,老头儿反应慢还听不清,自己慌里慌张地到处乱窜,好在被听见广播寻人的民警给逮着送了回来。
那个民警就是郑樵。
当时郑樵在机场分局上班,帮忙寻找“走失”的旅客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这类事件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只是老人家情绪有些激动,明显吓着了,他安抚对方花了不少心思。
把人送回去,郑樵叮嘱了一下那老人的外孙子:“老人家年纪大了,春节期间人流量大,多注意着点。”
他声音冷冷的,不过倒也不像有意责难,似乎这人向来就是如此。
天生适合当警察训人。
周昀堂看着姥爷回来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机场广播开始叫他们登机,他想着走之前还是谢谢人家民警同志,结果一回头,人已经走了,只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
那天周昀堂焦头烂额,也没心思去看人民警长什么样,就记得瞄到了对方胸前的警号。
他记性好,把那串数字记了下来,到了海城之后第一时间给机场派出所打了电话,询问对方的名字,还让孙豪给送了面锦旗过去。
自那会儿起,郑樵这名字就烙在了周昀堂脑子里。
只是他没想到,时隔两年,他们又见面了。
上一次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这次倒是看了个一清二楚,清楚到把他魂儿都给勾去了。
自打那天郑樵出现在“第五街”,周昀堂就一直惦记着找机会再跟人见上一面。可后来两次突击检查,来的都不是郑樵。
好巧不巧,昨天店里一臭小子跟人网恋结果被骗去五万块钱,一边委屈巴巴地跟周昀堂哭诉,一边想预支点工资过年。
周昀堂给人一通教训,最后直接转了五万给对方,说是过年的红包。
这孩子也不容易,才十九,农村出来的,家里就两个老人,身体还不好,都等着他养呢。
不过这事儿给了周昀堂启发,第二天就登门请人去了。
虽然微信好友没加成,但好歹有点进步了。
周昀堂心情不错,恰好朋友打电话来让他去吃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车从承平路往外开,一路朝着南边去。
刚下过大雪,路面滑,原本也就十五分钟的路,今天硬是开了快半个点。
周昀堂的车开进一条胡同,停在了一家白墙黑瓦的店外面。
他刚一下车,店门就打开了,穿着黑色衬衫西裤还打着领结的服务生喜笑颜开地迎接:“周哥!”
周昀堂扫了他一眼,裹着大衣快走两步,把寒风甩在门外。
进了屋,周昀堂:“你们老板呢?”
“楼上呢。”服务生凑过去,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周哥,我领你上去啊!”
“不用,我自己去。”周昀堂没搭理他,迈着长腿自己上楼了。
这是家西餐厅,独栋的小二楼,装修很讲究,但周昀堂有点受不了这种性冷淡风,一点人味儿都没有。
这个时间店里没客人,周昀堂上来之后,直接往后厨走去。
“我说,你是老板啊,还是厨子啊?”他倚在厨房门边,吊儿郎当地看着朋友。
他这朋友不一般。
姥爷以前是公安局长,爸妈经商,到了他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