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昀堂心尖一紧，但又觉得不可能，这世界上的事儿没有这么巧的。
周昀堂盯着那人往前走，明知道应该不会是郑樵，却还是心跳如擂鼓。
他希望是。
就在周昀堂要走到那人跟前的时候，对方转过了头，看见他也是一愣，然后嘴角咧开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还真是你啊。”周昀堂尽可能收敛眼里的惊喜。
今天的郑樵一身西装，系着领带，胸前别着一朵特土的假花，假花下面的绸布上印着俩字：伴郎。
三九天的早上六点，周昀堂穿着羽绒服都觉得冷，郑樵就这么一身单衣在外面抽烟。
“不冷啊？”周昀堂问。
“冷。”郑樵抽完最后一口，按灭烟头，扔掉，缩着脖子小跑着进屋了。
周昀堂跟在他后面笑：“慢点跑，摔着。”
楼梯上了一半，郑樵放缓了速度，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认识曲小灵？”
“我跟她老公是朋友。”两人上了楼，新郎正在按照摄像师的指挥凹造型，大家戏称是“早期人类驯服四肢珍贵影像”。
他们俩倚在门边，郑樵看丁饶的热闹，周昀堂看他。
“郑警官，我这还是头一次见你不穿警服。”
郑樵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下班了谁还穿那个。”
“是，你这样也挺帅的。”
“你也挺帅。”礼尚往来，郑樵也夸了他一句。
郑樵的话让周昀堂一愣，笑着问：“你平时都这么夸人的？”
郑樵把视线从丁饶身上移回来，看向周昀堂：“怎么夸了？”
周昀堂学着他的样子，板着脸：“你也挺帅。”
郑樵笑了，没说话。
周昀堂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这人真是养眼。穿警服的时候身上有种不可亵玩的禁欲劲儿，换下警服又特勾人。
“郑警官，”周昀堂想起孙豪的话，觉得自己确实应该稍微主动一点点，“咱们也算认识了吧？加个微信呗。”
郑樵认真盯着他看了看，半晌开口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用微信。”
周昀堂从来没遇见过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人，但偏偏，他又对郑樵生不出火气来。
那小警察冷着脸，冷着一把清亮的好嗓音，就那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直接把周昀堂给逗笑了。
“不用微信啊，”周昀堂也不是没皮没脸的人，可听这人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也跟着不着调起来，“现在注册一个呗？”
“……”郑樵使劲儿吸了口气，也不倚着门框了，直溜溜地站着，看着。
“开玩笑的，别生气。”周昀堂怕真把人惹毛了，赶紧给人顺毛，“没微信也没事，以后我想联系你，就给你飞鸽传书。”
这时，屋里的摄像师突然喊了一嗓子：“伴郎！伴郎都在哪儿呢？过来拍照！”
周昀堂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再转过来的时候，郑樵依旧岿然不动，杵在那里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行了！别审了！招呼咱给新郎当绿叶呢！”周昀堂上前，拍了一下郑樵绷得直直的背，“婚礼结束再让你继续审！”
周昀堂自己都没发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挺宠溺的。
三个伴郎站在新郎的身边，周昀堂故意把郑樵扯到了自己这儿。
拍照的时候，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不是花里胡哨的香水味，也没有刺鼻的发胶味，就是很简单很干净的皂香。
他忍不住看对方，郑樵却老老实实冷着一张好像天生就不会笑的小脸儿，在摄像师说“三二一”的时候，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弧度来。
周昀堂笑出了声，照片里就数他笑得最灿烂。
接亲车队七点半准时到了幸福里小区，气氛很热闹，很喜庆，但对于不爱凑热闹的郑樵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进屋之后，郑樵尽量往后躲，但问题是一共就三个伴郎，他再躲能躲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