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程子青很快回来,还推着一个轮椅:“郑警官!坐!”
郑樵不解地看着他,没动。
“快点儿!”程子青不耐烦地催促,“又不想见他了?”
郑樵怔了一秒,道了谢,坐在了轮椅上。
程子青推着他往另一个病区走:“你们下回能不能去别的医院啊?都来了,我不管呢,显得我小肚鸡肠的,但管你们的闲事儿,搞得我……唉,我都出卖起色相了。”
郑樵回过头看他。
程子青对他笑笑:“开玩笑的,你笑一个吧。”
郑樵哪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又哑着嗓子问了句:“他还好吗?”
“看着挺惨的。”程子青说,“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住几天院就能回家养着了。”
他垂眼看着郑樵:“郑警官,这话我不应该问,但你知道,我喜欢他。”
他停顿了一下:“今天这事儿,他是为了护着你才这样的吗?”
郑樵看着前方,半晌回答说:“不是。他是替我伤成这样的。”
现在该躺在那里遭罪的人,明明不是他。
第68章 郑樵喜欢他
郑樵看到周昀堂的时候,那人躺在病床上,身体看起来很重,重得仿佛在空气中都在下沉。
他坐在轮椅上,听着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大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空白的。
程子青站在一边,目光始终落在郑樵的身上。对于这两个人,他有很多的疑惑,而此刻最大的疑惑就是,这人看到周昀堂伤成这样,竟然如此的平静。
他自己从没遭受过这样的冲击,当他得知周昀堂受重伤入院的时候是很慌张没错,甚至给他爸打电话,让他立刻把烧伤科、胸外科和骨科的主任全都给调来。
他一直在做具体的事,也在等待具体的事。
可郑樵好像不一样,这个人从刚刚见面开始就好像三魂七魄已经被抽走了一半,剩下的这些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游走在活着和死掉的边缘。
这个叫郑樵的小警官,之前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开着屏,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可这会儿,好像抖抖身体,身上漂亮的羽毛就会掉光。
“他待会儿就会醒了。”程子青有点看不下去了。
郑樵是他的情敌没错,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有些嫉妒对方的好运。可是,莫名其妙的,他不讨厌郑樵,讨厌的是不能得到周昀堂青睐的自己。
于是,那嫉妒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演变成了羡慕,而在这一刻,作为情敌的程子青竟然有点心疼这俩人。
郑樵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就那么呆呆地坐在轮椅上。
程子青叹了口气,又要开口说什么,突然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带离了病房。
他奇怪地回头,发现拉他的人是顾松言:“你放开我!”
“外面等着。”顾松言板着脸,像被欠了钱似的,将人拖出了病房。
这下,房间里只有郑樵跟周昀堂两人了。
郑樵用力呼吸,他没办法回忆起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完整的画面。在被热浪冲击到昏迷之前,他仍然没能找到周昀堂的身影。
那时候,他在哪?他疼吗?他害怕吗?他会愤怒或者难过吗?
郑樵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咬着牙站起来。
现在他开始觉得疼了,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站直后,他稳了稳身体,不头晕了才迈开步子往病床边走去。
周昀堂身上有大面积灼伤,身上缠着纱布,紧闭着眼睛。
郑樵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俯身,几乎贴在周昀堂的脸上。他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声,被攥得淌血的心终于被释放,他也能重新呼吸了。
郑樵低着头,眼泪掉在周昀堂身上的纱布上,晕开了一小块。他伸手想去蹭,却怕弄疼了对方。
认识这么久,周昀堂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声不响,不理他。
郑樵想起第一次见面,不对,严格来讲,那应该是他们第二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