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所以他也没说更多。就告诉她:“我想立刻带他走。”
之后,赶紧找到他的马,开始逃,生怕葛媛反悔,或者葛媛的手下替她做点善后的事。没有,真的放他们走了。马驮着俩人,很快就累了,跑不动了。他停下来饮马,侧头看见魏弃之终于不像失心疯了似的那么渗人地笑了。可是魏弃之面无表情盯着他腰上的佩剑,那副琢磨着什么的模样更渗人了。他想,魏弃之现在,站都站不稳,得让人扶着才行,武功也废了,舌头被割了,被俘虏时不知受了多少折辱他想不想活,乐意不乐意被他救,真不一定呢!
但是看着喝水喝得欢快的马,刘良又想到:呔,这狗东西之前奸他的时候,可没问过他想不想和他交欢,乐不乐意被他这么搞。魏弃之不乐意被他救,并不想这么活?不乐意最好!
……可是生好了篝火,掏出干粮,再看看郁郁的魏弃之,刘良又感到犯怵。这逼奸可比逼人不寻死好逼多了……想想,当初魏弃之怎么逼他别寻死来着?剁四肢什么什么……看看这人现在,和剁了四肢也没多大区别了,连舌头都没了,他还能拿什么来威胁这人不许去寻死呢?
郁闷。和这人有关的事,就是让他郁闷。他把干粮捧到魏弃之嘴边,语气真的可以说是低三下四。他这辈子还从来没这么恳求过这人:“吃点东西吧。”
魏弃之没吃。魏弃之张开嘴想说话,可是声音一出,就是没了舌头的人的啊呜声。魏弃之仿佛自觉难堪,立刻闭嘴了。这下子,话也不和他说了。
他就这样僵硬地捧着干粮,火焰的温度烤着他的半边脸。他努力思考着:怎么样,才能不让魏弃之寻死?
威逼不行,就来利诱,诱……他有什么利可诱他……
“给你操行吗?”他干巴巴地对他说,“你好好活着,从此以后让你想怎么操就怎么操,行不?”
这话,他自己说着都觉得不要脸。果然,饶是向来处变不惊的魏弃之,也震惊了一下似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但是这个孙子啊,惊完之后,笑了,而且那个笑啊,他怎么看都觉得,他嘲笑他。
魏弃之再次张嘴这次是吃他捧过来的干粮。
他一边喂他,一边在心里暗自恼他这份上还能接着笑话我,好你个魏弃之。不过很快,他转念又一想,反正这人废了,再也不能强迫他了,以后想怎么操,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吗?要是真能拿这话哄魏弃之不绝食不寻死安安生生活下去,不亏!
第143章 番外幸好
“狼子野心啊,子稷。”段瑾说。他跪在地上,全身的重量全都压在手中那把剑上,剑的尖端刺进土里,那土已经饱食他的血,但仍不满足,还在渴求更多,渴求他的生命。他的亲信也好,士兵也好,皆已伏尸四周。还站着的都是对方的亲信,对方的死忠。
他很快也会步属下们的后尘。
太子轻轻地笑着,几乎没法抬头,看一眼面前这给了他致命一击的故人。但他仍有力气说话。他说:“子稷,刺中的时候,你怕了吗?”
“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对方冷冷地说,“给我答案,我送你快点上路。不给我答案,我不怕再多刺你几剑。”
“那可不好骗别人说是自尽了,子稷。”段瑾说。
对方抽出剑,放在他的脖子上。
“你把他关在哪了。”魏弃之问段瑾。
“阿稷,这么喜欢,还指他去断后,你后悔吗?”段瑾轻柔地问他。
“关在哪了?”魏弃之全然没了刚才那副激怒到不顾一切的劲头,声音很冷,毫无触动。
或许是因为,知道他不过将死之人,故而不把他放心上了吧。
“想去收尸吗?有什么用呢?”段瑾轻轻说着,就想起了自己的那个人。他亲自收殓她,一遍一遍把血洗去,一遍一遍把香辛料擦遍她的身体。接着一遍一遍地……就像他们曾经一次又一次做的那样……
他泄完了,抱着她,便想起她的质问。那时候她流着泪,眼泪却没法减弱她的愤慨和严厉:段仲瑜,你怎么好意思说,你造反,是为了我?
若不是为了你,何必这样急不可耐,焦灼着想要攫取那个至尊的位置,盼望着坐上去之后,天下再无人可以阻止我与你。
若真是为了你,为什么……要出剑?
“这么多天,早就烂得不成人样了。”他说,“你怕是连认都认不出是哪具。”
“告诉我,关在哪。”
不告诉又如何。段瑾感受着生息的流逝想到。尽管来刺我,来泄愤,我不会让他找到他。就让他们这样生离死别,不是很好吗?作为对魏子稷背叛他的惩罚。想要争权的人都要付出点什么:自己珍视的人,自己热爱的事,自己坚守的道。连他段瑾都不能幸免,更遑论魏弃之。
他抬起手连手臂都千钧般重,看来他真的快死了。
他拭去滑落的眼泪。
“阿稷,我是真的后悔。”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