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言本来就是为了生意才来应酬,心里再想着季琮,却还是得把精力全部放在那些谈话间微妙露出的言外之意上。吃完饭大家在桌上略坐了坐,组局的人邀请几位上楼抽雪茄,今晚的谈判才刚刚开始。
这也是逐客令,来陪局的几位有司机接,送走他们,主人对自己的情人说了句你们自己安排吧,扭头就上楼了。
言提前被朋友拉去通气,大家各自在饭局上得到一些信息,接下来的打法是什么,他们要商量一下,好有个配合。时间紧张,走进房间就是谈判开始,到时候只能靠默契和随机应变,所以这几分钟的时间差显得尤为重要,他必须全神贯注。
今晚私厨做的是粤菜,桌上几位都比较老派,佐餐用的是白酒。言当然不能一口不喝,但有季琮在,他也就喝了两三杯。上楼后主人又拿了威士忌出来。言不爱抽雪茄,他连烟都不怎么抽,这么多年了,他也依旧讨厌这种场合。老男人们围坐在一起,烟雾缭绕中,彼此的面目变得模糊,钱权的交易则显得格外清晰。一个晚上消费几十万的酒精尼古丁,总得找到一个冤大头来出这笔钱。
好在今晚的谈判顺利结束,言不是那个冤大头。
饭局是十点多散的,主持谈判的人是个急性子,省去了许多试探和废话,言离开时还不到十二点。朋友送他上车,这里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对方只是笑着冲他使了个眼色,又比了个手势,是说回头再聊。
车开出别墅的庭院,这一晚的交锋算计实在是太累了,言靠在头枕上,刚要闭上眼睛,突然后知后觉地想到季琮。
整个半岛只有一条路进出,从别墅大门开到石澳道的这段私家路十分钟都开不完,山路蜿蜒隐蔽,路灯都没有,他怕是要一直走到石澳村才能打车。
季琮去哪儿了?
言是不是又一次把季琮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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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琮没有言想的那么没良心,他起初是真想等言一起走的。再怎么说,言总这个大客户他还没谈定,就这么跑路今晚的酒岂不是白喝了。所以当那个漂亮女孩拉着另一个漂亮男孩结伴走出别墅,并怀着一点同病相怜的心态礼貌问季琮要不要一起走的时候,他拒绝了。
毕竟是大老板的情人,说两句好话,拜托司机把自己送出岛还是能做到的。两人上车时,那个男孩又回头跟季琮确认了一次,这里没办法打车,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他们可能会聊到很晚,不管聊得顺利与否,出来的时候应该都不想看到你。
做个听话的玩物还是需要一点自觉的,他们能在助兴的场合出现,就得在谈事的时候消失,这人看起来年龄也不小了,刚刚在酒桌上也表现得体,总不至于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可季琮却还是摆摆手,说了句多谢,站在别墅前目送两个人离开。
他在那里站了将近两个小时。
今晚喝了太多酒,夜风一吹,酒劲开始上头,季琮渐渐有些站不住。他想找个地方坐会儿,实在不行蹲着也能好点。可再怎么不要脸,也没有在大佬家门口席地而坐的道理。他一步三晃地走到别墅的大门口,顺着漆黑的山路走了两步,一直走到回头也看不见屋里的灯,才缓缓坐在了路边。
刚才在院中,偶尔有佣人来来往往,季琮还强撑着精神,现在刚一坐下,海风吹在季琮的脸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疲惫。明明几个小时前还人模狗样地在富丽堂皇的餐厅里品尝名贵食材喝陈酿好酒,桌上闲聊谈起的都是大项目大人物,而此刻,身上的冷汗已经把西装外套都浸湿了,他把外套脱下来抱在怀里,抱着腿像条流浪狗一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