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言没多想,随手套了件季琮的连帽衫,然而下楼却看到季琮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季琮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竟然有几分凝重,他有些官方地用粤语给那个男人介绍说这就是言总,转过头对言说,这是一直在帮我私下里做背调的朋友,他查到一些事情,你可能会想要听一下。
那人国语和英语都很一般,磕磕绊绊地给言讲着他发现的证据,转账记录,公司权属,股权结构,白纸黑字得出结论,言这次遇到的大麻烦和老言总有关。
这些东西季琮都已经看过了,两人讲话的过程中他一直在观察言的反应。那人穿着自己的卫衣,衣服太大,显得他整个人又瘦了一些。可他脊背挺得笔直,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也一直很平静。说到最后,季琮的朋友都有些尴尬,摸摸鼻子半开玩笑地说,言总,你daddy够狠哦。
听到这话言终于笑起来,他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其实老言总已经做得足够隐蔽,如果不是季琮敏感坚持要查下去,大家也未必能得到真相。毕竟言基本上已经解决了资金的问题,他近两个月的前后奔走很快就要奏效,这一局老言总回天乏力。
其实季琮犹豫过,但也只犹豫了一秒钟。在言面前,季琮渐渐又生出些少年时的聪慧又狠绝。凭什么要被蒙在鼓里,言什么都没做错,却受了这样天大的委屈,就算那个人是他父亲也不行。
言客气地跟季琮的朋友道谢,表示生意归生意,对方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请一定按照正常报价整理账单发给他,下周他就安排Hargate打款。这是季琮的人情,言更不可能让对方吃亏。季琮也没替他推辞,三人又寒暄了几句,把人送走,言转过头对季琮说,抱歉,这周末的餐厅可能去不成了,我处理一下手头上的事,周六去北京。
既然知道了,有些话总得见面说清楚。季琮的朋友没提,但言知道,不只是对方公司的事,合伙人被举报多半也和父亲有关。父子一场,最后要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对付他,这件事听起来可笑又可悲,而最重要的是,老言总又输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季琮说他已经请好年假,陪言一起回去。言点点头,一点也没觉得意外。过了一会儿,季琮又说,言,他那时候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也去那个学校?
他们在北京时读同一所国际学校,以当年言家的经济实力,想送言去美国读书,多的是更有性价比的选择。季琮妈妈是因为实在没办法,管不了这个刺儿头,只能寄希望于那所严格的寄宿制教会学校,起码季琮在那里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可言不一样,他从小就乖,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花那么多钱把他和季琮送去同一间学校。
言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对着季琮,抓起季琮宽大的手随意捏着。他好像是走神了,捏了一会儿突然闷闷地笑着说,怎么办,季琮,我感觉自己在捏一只小狗爪子。
季琮的疑问言早在许多年前就有答案了。起初他真的以为父亲只是怕自己孤单,特意让他和好朋友去上同一所高中。他知道那里有多难进,所以一直对父亲感激而愧疚,如果有哪个学期上不了校长名单,他都会觉得自己辜负了父亲交的学费。季琮比他早慧太多,言后来才明白,其实季琮比他更早发现,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言的朋友Derek,而且季琮身后的季总和集团。
言觉得羞耻,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可他依旧感觉仿佛背叛了季琮。彼时季家已经出事,言再没有机会挽回或解释。他很希望季琮能够好好生活,又在内心深处隐隐期盼着,季琮最好能受一点点委屈,这样他就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