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言把掌心覆在季琮的手背上,季琮被冷得一激灵,他又贴上言的额头,温度比中午来时高了许多,言的吐息都是滚烫的,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解脱,轻松,甚至有点高兴。他哑着嗓子对季琮说,季琮,我们走吧,你带我去哪儿都行,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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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骤然升高的体温和老言总那一记耳光的相互作用下,言强撑着说完那句话,整个人昏沉起来。他好像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睛时,车已经停下了,他身上裹着季琮的外套,副驾的门开着,季琮蹲在门边,握着他的手小声叫他,言,醒醒,我们来医院打针了。
季琮活到这么大都没进过几次医院,他有些慌乱,好在私立医院人不多,流程也相对简单,言很快被安排看医生做检查。他就是普通的细菌感染,最近心事重人也累得透支,到北京又着凉,护士给他们找了一间独立的输液室,很快言就打上了针。季琮一直跑前跑后,一会儿去交费,一会儿去取检查单,一会儿又在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买回一听冰可乐,递到言手里才发现那人的手更冰,季琮懊丧地锤了下自己的脑袋,抱歉地说,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言顺手把可乐按在自己被打的那半张脸上滚着,很快季琮端着热水和一个暖宝宝回来,他又找护士要了条毛毯,把言裹严实了,看他喝完那杯水,季琮才在言身边蹲下。言脸上的红肿渐退,指印在苍白的脸上几乎是鲜红的,季琮接过他手里的可乐替他冰敷。他腿太长,蹲在地上的样子有点好笑,言指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季琮也只是摇头,隔了好一会儿,直到可乐摸起来都是温的,他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手指很轻地蹭过言的脸颊,小声问,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让医生开点药?或者我去给你要个口罩?
季琮是有点被吓到了,来的路上言一直无意识地在发抖,他脸上一点血色没有,又显得嘴边的血格外刺眼,季琮叫他他也没有反应,像是晕过去了。来到医院,季琮更是两眼一抹黑,护士给言量了体温,那人烧到快40度,季琮一直担心他身上还有别的伤。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么笨,胆子也小,他很怕言难受,因为他根本不会像言照顾自己那样好好照顾他。
言抬起自己没输液的那只手动了动,季琮立刻凑上前,然后言按着他的脖子,把人按在自己胸口,抱住他,笑着说季琮,别怕,没事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捏了两下季琮的后颈,季琮僵硬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
其实他们父子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季琮想的那么剑拔弩张,两个人加起来将近一百岁的年纪,早就没有那么热血沸腾了。当年言算计了父亲一次,套现了他的股票拿去创业,这次老言总算是以牙还牙,只可惜他连输两局,还搭进去不少养老钱。即便是这样,老言总也没失了体面,只是兜兜转转又聊到季家人,老言总就是想不通,言为什么会一直对这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耿耿于怀,为什么亲父子要为了外人的事闹成这样。
爸爸,言说,可是这世界上的事是有对错的。季琮是无辜的,他妈妈死的时候他还不到18岁,你明明有机会可以帮他一把,季阿姨的事明明就有转圜之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叫了你十多年的言叔叔,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那么对待他?
老言总冷笑,说,什么好朋友,那小子眼高于顶,他谁都瞧不起,是老天爷要让他长教训,你说我手段下作,我是举报了你的合伙人,那又怎样?他如果真的被查出问题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就像当年的季家,如果真是清清白白,季琮他妈又怎么会被抓?这世上谁都不无辜,言,这些年你就没用过手段?你连对自己的爸爸都能狠下心来十几年不闻不问,别把自己想得多伟大了。
言看着父亲的眼睛,低声说,我不伟大,爸爸,我比你更下作,我靠当年逼死季阿姨的钱换来一个机会,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