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料峭春风,远处有隐隐钟鼓之声传来。
连舒远眺振翅的灵雀,视线随着它于林中飞旋,好似自己醒来后晃动摇曳的灵魂在这一刻找到了能短暂栖身的枝丫。此时前路虽然未明,他不知晓未来是好是坏,但这瞬间,他暗自庆幸陌生的世界里,自己并不是唯一的浮萍。
“虽然已经过去几天……”连舒忽然开口,刚才僵持的氛围猝然发生改变。
越明商偏过头,就见连舒的唇角多了丝他熟悉的弧度。
嚣张邪气,肆意又张狂。
连舒对着他抬起手,轻笑道:“但总觉得还是缺上一句,好久不见了,越明商。”
越明商一怔,忽地有那么几息表情不太自然,他反应极快地垂眸,盯着等待握住的手,以往的少年情动、略带稚嫩羞涩的情愫在这一声好久不见里一一回闪,快如他曾体验过的走马灯。
在活着的时刻,他无一不幻想两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见面,见了面谁先开口,讲的第一句话又是什么?
但这一幕真的发生在眼前,他却陡然惊觉自己并没有准备好。
鸟鸣响彻天地,回音于山谷徘徊,脚边无根的黄色野花被风卷送至云雾遮掩的远方。
越明商眨了眨眼,忽地释然朗笑,一把握住连舒的手上下晃动
好久不见。
第8章
浮烟山,玉骨牢。
往日众人避之不及的惩狱外天光未明就围有许多前来看热闹的弟子。
巽衍宗共计八个主峰,每个主峰所授内容不同,各峰弟子便就腰封颜色加以区分。此刻用千年寒冰造就的玉骨牢外,各峰弟子都有数位,当着玉骨牢守门人的面窃窃私语。
“嘿,这地方还能如此热闹,着实吓我一跳。”
“方才从牢内出来的人还被眼前阵仗唬住,以为都是前来迎接自己的,你没看到,闹出好大的笑话!”
“姜师兄怎么还没到,别是受不了做杂役的屈辱。”
“还叫什么姜师兄,一个小小炼气,还配我们几个筑基的叫他一声师兄?我敢叫,他有脸应吗?”
说这话的弟子端是一脸桀骜,正对寒气凌然的牢门,未看见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弟子脸色骤变。他双手插入广袖,像是能预料今日姜青心中的羞恼,脊背也比开始更加挺拔:“我若是他,简直无地自容,都不用宗主长老们惩处,自己就先一步羞愤而死!”
无人附和,晨风吹拂起他的鬓发,几息后,那人终于看见低头或偏头的人群里努力给他使眼色的同门。
他缓缓转过脑袋,对上张精神萎靡的脸。
连舒神色淡淡,眉宇中尽是没日没夜补课的烦躁和疲倦,而站在他身侧的越明商更是脸色发木,双眸失焦地盯着刚才滔滔不绝的弟子。
场面顿时落针可闻,众人惊讶于越明商的出现,也疑惑连舒今日的装扮。
他全身上下仿佛裹着一层被褥,掏出两条布料缝缝补补当作袖子,谁也没看过这种打扮,连舒眼尖地看见底下有许多人都陷入看他一眼好怪这是什么再看一眼的无限循环。
他恹恹地双手插兜,在他人或震惊或疑惑的视线里,竖起衣领遮住下半张脸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看身上“羽绒服”粗糙的做工走线。
越明商拿出这东西时,还一脸感慨:“当时我来,做什么都不自在,这具身体早已辟谷,但是我不吃喝不自在,不上厕所就觉得自己便秘,衣服也不方便层层叠叠,袖子又宽又大,那时候记忆没有融合我不敢出去,只能十天半个月窝在屋里做做手工。”
“料子是乾坤袋中随便选的,里面的绒毛是我到后山随便捉的鸟拔下的毛”
连舒有些迟疑:“会不会太高调了?”
不符合时代的装扮放在哪都是鹤立鸡群,这段时间舒适的日常并没有消磨掉他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