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他当即咽下半吐的话, 只微微转身,这次已经无法躬身作揖,光是定定站在原地就已经耗尽他的心神:“宗主……”
“宗主。”一旁静默良久的牧景山忽地出声,眸光复杂难言,有怀疑、也有不确定真相前就下手的惭愧,待对上连舒的视线后下意识偏开脸,轻声对着身前的晦无厌道,“姜师弟既询问温师兄的事,也代表他对往事一概不知,如今师弟身上的种种变化,或许并非如罗师弟揣测那般,只单纯遭遇一系列挫折……心境开阔的缘故?”
牧景山话说得轻柔,可每个字都发狠地捶打在连舒本就不安的心尖上。
什么叫“揣测那般”?
揣测了什么?而面前这两人又怀疑了什么?
连舒不可置信地垂下头,挡住了他紧绷的两颊,这一刻,身上不止歇的精纯灵力才让他怀疑起了什么。
他晃颤的目光从脚下滚动的枯叶缓缓落在石桌上的那壶酒上。
“牧师兄……”连舒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朝着乾坤袋探去,一面故作失望地盯着牧景山,“你在酒里下药?”
牧景山被他的直白打在脸上,即难堪又愧疚,嗫嚅道:“师弟无需紧张,灵酒是好东西……加的,也是宗主从丹壶前辈那取来的九转复灵丹。”
这个回答使他彻底闭上双眸,心脏也随之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渊。
而当指腹触及乾坤袋的那一刻,牧景山身形一晃,稳稳落在他的身后,双臂不容反抗地钳住他的手,顺其自然将指腹也一并搭在他的经脉上。
“师弟,莫要轻举妄动。”
晦无厌坐在石凳上,从最初听闻他们谈起温秋时的阴鸷,如今已经算收敛了:“前几日,丹君身死的消息传遍仙门,随之,师徒二人间争执的内容也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他温声细语,似乎在尽力安抚突破之际的连舒,令他不要心绪涣散以致根基不稳:“罗遇听闻此事找上本座,谈及幼时在家中的光景……随后话锋调转,到了你身上。”
“罗遇与我有旧仇,他的话如何能当真?”连舒从被压制的状态下抬起头,双目扯出密布的血丝,境界像坐电梯似的,转眼就是筑基八层。
真顺利结丹,那破碎的妖丹也会暴露无遗,连舒浑身激出难以忽视的寒意,心里不断压制着境界、灵力,却好似蚂蚁在与大象拔河,只有被迫拖着一点点迈向他竭力阻止的未来。
“本座不听信谁的一面之言。”晦无厌在这一点上,已经被十六条人命教了一课,他单手搁在石桌上,甚是苦恼,“但你与从前判若两人。姜青年轻气盛,是个浅显易懂的少年人,你却不一样,喜怒浅淡,且听闻他人将你与罗遇相较,却还能隐忍不发,只动动嘴皮就此罢休,不像姜青的手段。”
“所以宗主怀疑我被人夺舍?”连舒听得后背湿濡一块,万万想不到白日那一幕被晦无厌看了去,令他起了疑心也不对!
连舒脑子有瞬间清明,甚至将白日所遇之事翻来覆去琢磨,最后只琢磨出一个结论:他早被人盯上了!
想来也是,他自以为看过几部穿越影视剧,真以为失忆是处处可用的万金油,可这里是修真界,前有夺舍后有伶妖,真心生怀疑,修士有的是手段一探究竟。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发作,甚至……将越明商也瞒过了。
连舒缓缓半垂下眼睫:“我若真被夺舍,师尊怎会不知?”
他话音一顿,好似想起什么,伪装的错愕恰到好处:“今日的试探,也是师尊的意思?师尊在哪?我要见他!”
“并非夺舍。”身份未确定,晦无厌待他还如宗门弟子一般温和,耐心解释道,“是伶妖。三百年前本座的徒儿被伶妖顶替,便是你方才询问的温秋,他若还在,如今该是……”
他苦笑一声,止了话头。
“姜青,本座也是怕了,若最终查明,是本座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