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从未骗他。”连舒甚为无辜,“你还不信?”
“信与不信绝非听你一妖的说辞。”牧景山想到什么难得冷静下来,“我来此,只是给你最后的机会。千光城内的阵法将毁,索性也就近几日的功夫,待宗主回宗……”
牧景山又犯起难。
宗主自然有无数手段让伶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伶妖牙尖嘴利也万万承受不住,便是他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说,还能搜魂,介时真真假假总能辨个分明。
可也是此时他才想到,要想知道伶妖口中的“连舒”是否借尸还魂,必要搜魂明身,可一旦搜魂……他大脑嗡嗡一片,莫名又忆起在千光城时宗主意味深长的那番话,以及命他回宗就击碎命灯……一桩桩一件件,竟未留下丝毫余地。
宗主未给伶妖留任何活路!
这一刻牧景山才恍然大悟,不顾连舒诧异的目光焦急地来回踱步。
是了,宗主如何会留余地,妖丹无误,温师兄与数百年前十六位弟子的血仇无论如何都得报!
牧景山霎时顿下脚步,眼底的优柔寡断寸寸褪去:“待宗主回宗,我劝你最好如实招来,或许还能死得痛快。”
连舒定定看着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牧景山,碍于局面委曲求全装出的乖顺也完全收敛,他干裂的嘴唇自嘲一扯:“那就是没得谈了,但下手前,我劝你让晦无厌再三思忖,别三百年前认错了仇人,三百年后还是认错了仇人,杀的尽是无辜人,反倒让罪魁祸首逍遥在外。”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说了你信吗?”连舒疲惫地合上眼,只想着牧景山带着越不舒快些离开,他好在晦无厌回来前另想办法逃出去,“那夜我便是想问你,既然三百年前无人验明温秋体内是否存有妖丹,那你们是如何判断当日自爆的是伶妖?”
“牧师兄,我言尽于此。设身处地地想,你们抓我关我我心中其实并无太多怨怼,只是觉得委屈无辜。毕竟巽衍宗与伶妖确实不共戴天,那十几名弟子的性命横亘其间……”
“我通情达理、我善解人意,我理解晦无厌不对,我理解整个巽衍宗恨不得生啖其肉,可若晦无厌真罔顾真相对我下死手,他与那些草菅人命的邪修有何区别?”
连舒眼波微动,他倒是想放句狠话,什么我死了自然会有人替我报仇,可这无疑是将越明商也牵扯进来。
他身在囚笼,不知越明商的状况,万一因他一时之言,晦无厌本不欲对其暗下杀手也被这句狠话勾得往那处想,这不是反倒置他于险地。
他叹了口气,才略显无力道:“杀我事小,血仇不得报才事大,牧师兄,多想想吧……”
牧景山本已下定决心,可谁知却因他这句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出去,心思恍惚间,自然对附在衣摆处的蛇纹浑然不觉。
混沌空间内的连舒闷喘着气与外界的越不舒共享视野,那点灵气根本无法维系太久,只是片刻,他的眼眸又滚出血水,滑落至下颚淅淅沥沥地坠落。
他痛苦地拧着眉,一点点让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越不舒与深色雷云纹融为一体,衣摆随着牧景山的步伐而晃动,看得本就难受的连舒更是隐隐反胃。
但好在他认清了自身被关押在何处。
明演山之下、囚神阵之上。
为护大阵,此地乃是禁地,禁制密密麻麻没有宗主的允准别说出入,便是靠近都会被押走追查。
蛇纹跟着牧景山径直回了金阳峰内,这里与雪乌峰截然不同。
弟子殿外栽着四季不败的桃花,绯红的花瓣纷纷扬扬垂落在牧景山的肩头,往来弟子三五成群追逐打闹,见牧景山便亲昵地拱手唤着大师兄。
一派欢喜之景,牧景山也柔了柔眉眼,脸上都多少带点笑意。
蛇头微微转动,眺望着雪乌峰的方向。
“越明商……”
连舒再无力抬起头,任凭血液从一滴一滴缓落转为汩汩而出,他已结金丹,可身体仍因失血而感到阵阵发寒。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