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最后, 他还是冷静地认定这个“他”指代的是永远留在千光城的师弟。
“姜师弟……还留在……阵内……”
说完这句, 他忍不住大喘一口气, 心中直打鼓:“仙尊, 请、请节哀顺变,邪物数目过于庞大, 要寻师弟便如大海捞针, 仙尊已然尽力而为, 便是师弟泉下有知, 也定、定会”
安慰的话还差几个字, 那股不断抖动袭来的煞气便被激得活泛起来, 半塌的月华居像被一只巨手攥住再一点点缓缓收拢,恢弘的殿宇在这股绞动的煞气中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痛鸣。
周普仁头皮一麻,忍着激生的鸡皮疙瘩回身再顺其自然后退几步:“师弟他”
他欲再开导劝慰, 可惶惶的视线却在触及他夺眶而出的泪水时仿佛被烈火灼烧,猛地一下垂首。
那是再短暂不过的一瞬, 可对他造成的冲击几乎覆顶。
越明商枯立在他身后, 换上的新袍不染尘埃, 披散的发丝轻拂过已被泪湿的脸颊, 可他的神情太过平静,眉头舒展, 嘴唇微张,除了有瞬间失焦的瞳孔和略显突兀滚出的眼泪,一切都好似回到了寻常的过往。
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玄明仙尊, 而不是如今为情所困的可怜人。
见他虽然伤心却冷静下来,周普仁口吻也柔缓道:“法阵已毁,不过在阵毁前,宗主曾几度入阵搜寻姜师弟的踪迹,只是……只……寻到了一片衣角。”
他恭恭敬敬地将两样属于姜青的物件捧过头顶:“血气属师弟无疑,且命灯已碎……师弟有幸拜在仙尊座下,且泉下有知仙尊为其做到这种地步,想来也是……无憾了……”
连舒听不见二人说了什么,也不懂唇语,焦急的蛇纹迎风而上,可越是靠近,那股毫不收敛的煞气就逼得他口中腥味再起。
连舒起先还有所顾忌让蛇纹贴着墙根暗处游走,可再三碰壁后,他连蛇纹也不保持,露出圆滑冰冷的蛇躯。
但这截分身太细小了,就小拇指粗细长短,甫一出现还不等小蛇全身伏地,它便被掀起的飓风拨弄到半空。
被卷飞时无人知晓,落地也是悄无声息,越不舒被摔得蛇尾晃颤几下,恰逢围观的人已经回神,几个长老堂主纷纷踏足变成废墟的月华居,口中忍不住喃喃:“玄明这是疯了,这阵仗是要毁了雪乌峰吗?”
牧景山紧随其后,一言不发地用目光逡巡着显然失智的越明商,可在触及泪痕时,也心惊肉跳地移开视线。
而听完周普仁半唏嘘半劝慰之言,那块沾血的碎布也漂浮至他眼前,越明商垂着眼帘,眼底缓不过劲的平静好似遇到了一簇火星,噗嗤一声,燎原之火就将胸口快要跳不动的烂肉烧成一撮黑灰。
梦魇的痛和现实的痛交叠,越明商脖颈的肌肉不断拧动着,仿佛强压着从灵魂深处迸发的悲伤和对眼前“遗物”的抵触,他粗重的呼吸有一瞬间连呼啸的风声也盖不住。
周普仁也听得难受,再低声重复:“请仙尊节哀……”
几位长老抬步而入,小蛇立刻重新化作蛇纹躲在断裂的门扉之下。
晦无厌正往回赶,而大长老冥絮在千光城主事,剩下的九位长老有四位在闭关修炼,其余几人对视一眼,都对越明商猝不及防的暴起很是不解。
三长老双手拢在袖中,身上还残留着酒气,听闻来龙去脉后沉吟道:“他一介内门弟子,死于千光,又是死在邪物手中,不为私欲全为大义,传扬出去也是一桩义事,也算是死得其所。”
牧景山暗道不妙,立刻错身上前,正欲转移话题,却在张嘴的那刻头皮瞬间发木,自己还未来得及反应时,一泼热血就溅在他微微低垂的侧颊上。
“……”
窒息的死寂顷刻扼住了所有人的脖颈,牧景山瞳孔颤动地一顿一顿往身侧的三长老看去,却见喘息未定的三长老本能对着朝他而来的剑光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