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谁先的?!”
“我先”他的脚步被连舒斜射而来的视线钉在原地。那时他想, 连舒的眼睛好红啊, 显得他现在好痛苦。
连舒只是望了他一眼就重新挡在他面前,没有一点胆怯,只有让亲人失望后最纯粹的痛苦:“我先的……”
越明商忽然觉得幸运, 幸运他们再次的重逢免去了和家庭之间取舍抗衡的痛楚。
“你看起来很酷拽,可每次我说想跟你交个朋友时你总是很容易害羞, 别人害羞是红脸红耳朵, 你害羞就是从鼻腔里哼一声, 很拽地扯扯嘴角冲我笑一笑, 笑完就不搭理我。”越明商心口的酸意逐渐被一股莫名的柔情取代,“你一笑我脑袋就发热, 好像血液倒流,那感觉还挺刺激的。你越害羞我越起劲,我一起劲你就更拽更不爱说话, 难道这就是你口中的推开我吗?”
连舒被他的形容逗得弯了弯眼睛:“怎么在你眼里我是这样?”
“我还以为你是在钓我,我缠着你,你冲我笑笑当甜头,我缠得越紧你笑的次数就越多。”
“好了好了……”连舒看着快淡得看不出痕迹的黑纹,指腹贴在他唇上,听得自己哭笑不得,“听得我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
越明商轻松的眉宇又骤然被黏腻的痴迷笼罩,他倒在连舒身上,低低地怎么也唤不够:“连舒……连舒,如果有一天……”
“有一天我死了?”连舒毫无障碍地接稳了他最大的恐惧,“真有那么一天,你就替我报仇,报完仇……”
他话音一顿,语调也轻了几度,幽幽地落在越明商的耳畔,却不啻于雷霆霹雳:“……就下来陪我吧。当然,若有朝一日你先死,我也为你报仇,大仇得报后,我就择一处风水宝地,用铲子挖一个巨大的深坑,有尸体我就埋你的尸体,没有尸体我就放你的衣冠,介时我搂着你的尸体或者搂着你的衣冠跟你躺在一处。待我的魂魄游荡到了地府,你还等着我没去投胎,一见我就抱着我哭。”
连舒拍着埋在他心口又不断抽噎的越明商,打趣道:“就像现在这样。”
被心魔挑逗出的恐惧和偏执在这段情话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越明商身上仿若被岩浆冲刷过的灼烧感奇异地消退着。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但身体的抽搐颤动由不得自己,他伏在连舒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将自己的脸按在他深色的衣襟处,没多久便洇出了两团明显的湿痕。
越明商脑袋昏涨地拉着连舒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可能是太幸福了所以喜极而泣。
连舒掌心一贴在他脸上就感受到了久违的平滑,惊异抬起他的下巴细细端详:“心魔不在了?”
“我听不见他的声音了。”越明商面色喜哀皆有,有种滑稽的可怜可爱,他吸了吸鼻子,粗暴地将眼泪蹭在连舒的衣襟上才重新抬头,瓮声瓮气地缠着他,“心魔听不得你的甜言蜜语,连舒,你再多说一点,把他赶得更远一些。”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支起再次涣散的意识,心里的甜蜜多得往外溢:“再说说吧,要不然就再把刚才说过的话讲一遍,我听不腻的。”
连舒的衣襟被人抓在手里胡乱扯动,他性格本就收敛不适应太直白的表达,能利索地说出这么大段的肺腑之言已是罕见,上辈子加在一起的情话恐怕还没有今天的多。
他是见不得越明商自轻自贱将废物两字安在自己头顶,如今两人的情绪都平稳下来,再要他重复一次,饶是连舒也不自在地假咳了声:“好了,几句话反复说有什么意思。”
越明商缠人得一如既往:“那你再想点其他的我其他的优点呢?我肯定不止有这几个优点吧?还有吗?”
他已然忘却前一刻的自卑自疑,虚白的脸上嵌着两颗黑亮有神的眼珠子,被人情真意切地夸了半天,又开始忍不住瑟起来:“我乐观阳光、朝气蓬勃,热情又是高富帅之外还有什么?”
“还有脸皮厚。”连舒淡声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