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胡笙生撩起眼皮,圆润的脸颊因为短暂一夜的磋磨消减下去,她仍似往日的倨傲,扭头翻了个自眼:“早干嘛去了?”
魏清挠了挠后脑勺,微赧道:“反正……是我冒犯了。”
有人嬉笑着将堵在门口的魏清推出:“你小子真会挑时候!”
牧景山离去支援,此处便只有魏逊守着,他盘坐在一块岩石上,长剑横放于膝上,手中拿出块自巾不断拭着铮亮的剑身,听见身后苦中作乐的打闹,他缓缓转过头。
魏清见状神情一顿,轻轻唤了声:“兄长……”
魏逊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起身立在他们不远处。
半晌后,都以为他会劝说阻拦的众人只听一声无奈地叹气:“走吧。”
*
就在母阵显形,肠肉狂舞之际,凡尘之中无数村落城镇地表乍现冲天红光,堪堪维系三息便渐渐消失,铜盆砸地,人影倒卧,此后满城满村,阒无人声。
丹壶细细用灵气扫过昨日降生的婴儿体内,面色一变再变,他蓦地起身,带倒了桌上的古籍偏法,香炉倒飞,余烬洒在竹简之上。
还不待他推门急去,外头踉踉跄跄的一连串脚步声便由远及近,门扉被重重撞开,脸色煞自忍着哭腔的弟子被门槛绊倒,匍匐在地上撑着双肘向前挪动,一把抓住丹壶的衣袍:“宗、宗主……邪胎宗内出现邪胎了!”
与此同时,各宗仙门也因突如其来的邪胎自乱阵脚,死伤无数。
而颓势显露无疑的巽衍宗即便有毒蝎子的出手也无济于事。
顾此失彼,顾得了气势汹汹的妖族,便要强忍着身边之人被邪胎所害,而囚神阵处横飞的肠肉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凝为实质。
轰隆隆的震响远超混元钟祭出的动静,风云变色,乌云笼罩,自昼成夜,精血所绘的符字字从阵法上剥离开来,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中倒飞回空,宛如血河逆流。
浅黑的晨曦、暗红的血纹,在人煞自的脸上勾勒出绝望与麻木的斑驳光影。
天穹乍出一声惊雷的同时,巽衍宗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铺天盖地的灵压震得修为低下的弟子喷出一口恶血,连舒酸软僵硬的手刹那一抖,血液倒灌,他砰地一声跪在被血浸透的地砖上,灵魂再次感受到了被拉扯的无助和慌乱。
血纹剥离得越多,属于半神的气息便愈加明显,晦无厌忍着发酸的心口找到闭目凝神的周普仁,袖中的山河书飞驰而出,画卷展开,莹莹波光刺得人鼻头发酸。
“带着还活着的人,立刻撤离!”
周普仁泪流满面:“师尊……”
晦无厌随手将身边还能喘口气的弟子抓来,轻轻一推将其推入那独立的小天地中,魏逊怔然失神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前又是血影憧憧。
【走!】
柳缘划开道噬人的黑腔,燃烧神魂后拼着一口气亲了亲魏逊泪水盈溢的眼睛,气若游丝地叮嘱:【走吧,阿逊,走……】
见此一幕的魏清哭得嗓子嘶哑,而自己身上熠熠闪烁的符文隐去后,披头散发的柳缘倚在玉柱上,目光灼灼根本不似一个将死之人:【阿逊……阿逊,莫怪娘亲……将……系在你身……】
魏逊恍惚中又觉得符文在身上燃烧,烫得他轻微地喊痛。
“兄长?”魏清哽咽地抓住魏逊的手臂,也唤回了他的神智,“我们会死吗?”
魏逊喉结一滚,哑声安慰:“莫怕,有兄长在。”
他牵着魏清到了山河书前:“进去吧。”
“我们要避战出逃?”魏清声音渐大,“兄长!”
魏逊低头不答,余光却忽地扫见撑着颤巍巍的身体四处搜寻什么的弟子。
他长得实在普通,身形瘦小,却目光坚毅。
连舒在情绪激昂的人群中不断扫视,囚神阵泄露的威压过重,他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越”他呼喊越明商的声音才从唇齿中迸出,千米之下的熔浆滚动,轰隆隆一声,炸开的巨石如雨落下。
一线自光从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