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他手中的密笺重重往一侧丢去,问他:“真人如何打算,是融了这缕残魂,还是……”
“连舒前辈受真人影响过重昏睡不醒,弟子见真人未露出这意思,想来只是暂借其肉身一用。”
寻常金丹的躯体根本无法承受大能的夺舍,可连舒所用的躯体是本就用以承载力量的容器,故而这些时日也未出现溃散的迹象。
左护法替自家尊上挽回颜面,道是玄明的肉身拖了后腿,可事实恰恰相反,没有躯壳,只留魂魄远发挥不出自身真正实力,毕竟宰耀不是鬼修,灵肉相契才能使他实力更进一步。
是以在面对攻势猛烈的宰耀,殷玉也不得不为自己暂寻肉身。
“是了。”晦无厌暗道自己将真人想得如那天狐一般卑劣,心中惭愧,“便是真需肉身,本座的肉身如何比不上一个伶妖,真人万不能再与妖族有什么牵扯了。”
周普仁见晦无厌根本未露出对他那事的斥责意味,便安了心往前走,连声劝慰:“师尊放心,现如今谁敢乱议真人。”
外头还有虎视眈眈无恶不作的妖族,如今众人力往一处使,是被妖族大肆抢掠弟子一事不够忧心,还是宗门内不知何时便破腹而出的邪胎还不够厉害?
见晦无厌面白如纸,周普仁贴心地弯腰沏茶,谁知余光一瞥,猛地看见被他丢在手侧的密笺,当一目十行扫完,他面色也大变:“师尊!妖族简直欺人太甚!”
今日送来的密笺,言简意赅只有一个意思,要么用丹不为换取被俘的弟子,要么便以当日布下留影石的人换俘,三日之后妖族未见其人,便将巽衍宗的俘虏挫骨扬灰。
而殷玉与宰耀那战,慌乱之间,妖族共掳走了两百余人,其中内、外门弟子各占大半,而为救下他们的牧景山也力有不逮被捉了去。此事传入远在千里惊闻宗门差点被屠匆匆赶回的冥絮耳里,又是气血激涌,双目一掀,彻底晕了过去。
要说宗内谁受的刺激最大,莫过于冥絮。
先是宗门被破,再有看重的罗遇原是内贼,紧接着,玄明被宰耀夺舍,牧景山跟着被俘……桩桩件件,冥絮只觉脑中嗡嗡一片,而后便是周遭人急急抬手,手足无措地接稳他后倾的身体。
此事,晦无厌并不打算告知仍在静养的冥絮,也叮嘱周普仁:“守紧金阳峰,别放出什么风声叨扰了大长老。”
周普仁却未敢苟同:“可事关牧师弟,且被捉的弟子里头不少金阳峰一脉,全瞒着大长老,是否太……师尊觉得,此事是换还是?”
“如何换?”三个字一出,晦无厌脸色更加灰败,“将丹不为送回无异于放虎归山,且揣有邪胎之人不计其数。再则妖族给出的第二选择也不好糊弄,连舒不在,难不成我们将真人送去?”
第108章
这不是随便推出一人能了事的, 晦无厌看完密笺当下只有一个念头,虽说会显得他过于薄情冷血,可真要他抉择, 只能舍去被俘的弟子……他心口又生疼地泛着痒意, 脊背微弯, 狂咳不止。
周普仁再不敢多有置喙, 忙抬手替其梳理经脉灵气。
待气息稍显平复, 晦无厌才抬手问:“可审出什么了?”
“弟子无用,丹不为吃准了我们奈他不得, 半个字也没掏出来。”谈及罪魁祸首, 一向好脾气的周普仁也锐了眼芒。
怕有万一, 他们连魂也不敢搜, 唯恐就算知晓了邪胎如何造出, 也不晓得如何化解。
炼丹一途,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便是将丹方大大方方摆在跟前,可真要破除邪胎, 也不知中途他们得炸毁多少丹炉、耗费多少灵植仙草才能炼制一枚看得过去的丹药。
而仙门最缺的便是时日,等不得啊。
晦无厌听完神色如常, 似早有预料, 他晃颤着起身, 周普仁连忙虚扶着守在一侧。
“罗遇如何?”
“灵脉分崩离析, 意识浑浑噩噩,魂魄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