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古籍上所记,天狐原是上界神兽,只是凶性不化被上界众神剔其仙脉、驱逐下界,此言如今也无法证实其中真假,可唯有一点,天狐生性残暴,绝无更易为善的可能。
万万年前,天狐还未销声匿迹时,人世间便如修罗地狱一般,妖族本得天道所喜,修炼顺畅,比起人族少有凝滞期,于是因天狐一族难化的天性,枉生孽海。
殷玉怔立于不远处,瞬间脑海中那股急切猛然被手中的冰魄草冻结了。
救与不救两个念头开始拉扯着他的理智。
“不能救。”自己的低喃诡异地响在耳侧:“幼时便能啮杀弱小,这几十年中还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手中,倘若今日救他,日后由他造出的血孽,便亦有你的一分功劳。”
殷玉直直地站在,目光有顷刻的涣散。
而离他一丈远的天狐却浑然不觉,分明元婴已经熔去大半,可它却似了结了最后的遗憾,惬意地晃着尾巴,巨大的身体蜷缩着,头颅像往常一般压在爪上,似乎睡得不安稳,它便起身将尾巴藏在身下。
这一动,却露出了被雪白的狐毛围裹得密不透风的草屋。
草屋自然不是真物,不过是由识海幻化而出的虚相,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虚相却在落于殷玉眼底的瞬间,掀起了滔天的风浪。
他喉结止不住地滚了又滚,不解又愕然地做不出更多的表情神态,好似除了意志被冻结,身体也被冰魄草冻住,僵硬地难以前进,也不敢后撤。
天狐抬了抬下巴,下颚压蹭着怀中的草屋,喉咙里哼哼唧唧几声,被压在腹部的尾巴还挣扎着微微抖动。
草屋内隐隐有声音传出。
叮铃哐啷的杂音不绝于耳,殷玉艰涩地眨了眨眼,终于抬步往前轻轻一迈。
草屋只露出一角屋檐,门窗紧闭,可殷玉还是断断续续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老贼!”
尖利的吼声中又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咔咔笑音,随着这句老贼落下,里面另一个自己便不厌其烦地温声纠正它:“是殷玉,不是老贼,更不是殷玉老贼。”
殷玉默默咬紧了牙关,耳侧的低喃减弱了音量:“……不能救,殷玉,不能。”
屋内又是狐狸欢快蹦后带倒物什的当啷声响,而后是瑟地挑衅:“老贼!老贼!贼贼贼!”
隔着蓬松的狐毛和一层纸糊似的薄墙,屋内的狐狸和屋外的狐狸都很亢奋。
天狐耸了耸身体,咂摸了下狐嘴,也跟着轻哼:“殷玉……”
只是再没缀上老贼二字。
天狐歪着脑袋用草屋的檐角蹭了蹭狐脸,又不尽兴似地,干脆稍稍松开圈住草屋的前肢,门扉凭空大开,殷玉霎时就看见了轮廓泛着模糊光泽的自己无奈发笑地搂住不停踩他脸的紫光狐。
“不能……不……”低喃已经连不成句,殷玉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狐低头,它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用鼻头杵了杵不知何时站在屋外的自己的虚相。
“殷玉”被它巨大的狐鼻推得往后一个趔趄,天狐为他的狼狈咔咔地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笑声,而后大嘴一张,兜顶将“殷玉”含入嘴中。
天狐嘴巴并不闭合,就轻轻地咬着,既想利落地将人吞入腹中,又在扬首的瞬间被莫名的不舍而绊住脚步,它咕噜噜地叫了几声,又低头将口中的“殷玉”放了出来。
爪子轻轻按在虚相的脑袋上,一点一点惬意地逗弄着。
天狐似乎想起了还有一桩未解决的旧事,它闷闷地呼唤了声老贼,头颅重新压在前肢,而巨大的狐瞳前,虚相一动不动,永远维持着淡淡的笑意,甚至口吻也永远温声无奈:“怎么了?”
天狐不仅凶性难消,且还睚眦必报,记仇又心眼小,简而言之,便是记性佳。
它还记得自己眼伤痊愈时心中所想。
当年它想寻到殷玉让他替自己解惑,可那时的自己并未寻到。
天狐回忆着当日的感受,并未随着时间推移而消散的失落压得它烦闷又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