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牧景山一怔,似乎侧耳倾听着什么:“……可他出不来了。”
换俘之事虽未得到巽衍宗确切的回复,但弟子出逃,这桩交易早已作废,而其中,荀妙云的作用不可忽视。
牧景山面色忽然变得纠结奇怪:“既然要换回丹不为,你为何还要送来那些杂丹?”
“送与不送都不会影响什么,你我明知巽衍宗不会同意交换。”
荀妙云似不欲再说,要往屋内而去,连舒立刻催促道:【丹不为可还有后手?】
牧景山因这句脊背骤然发寒:“丹不为的后手是什么?!”
荀妙云的脚步猝然停顿,似乎也颇为意外:“什么?”
牧景山细细端详她的神态表情,恍惚:“……你不知道?”
荀妙云抿唇,眉眼微微压低,也怀疑地看向神思不属的牧景山,良久:“为何忽然这样问?”
“你既然将所有全押在丹不为身上,他如今生死不明你却一点也不烦心焦急,难道不是知道他或许还有后手隐而未发?”
荀妙云眼帘微垂:“我不过是信他罢了,数百年都熬过去了,如今天狐出阵,他若死在这时……”
她笑意不达眼底,和当年丹不为俯视她时口吻中的不以为然如出一辙:“真死得这么容易,那不过就是一个废物,废物么,死便死了,也无须可惜。”
*
这场试探不欢而散。
入夜,小院中死寂一片,白日荀妙云进屋后便再未出来。
牧景山整个下午都因连舒坦白的怀疑而忧心忡忡,连舒几次与他商讨何时逃出妖窟,对方也只是神不守舍的沉默。
【牧景山!】
他被连舒这声呼唤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荀妙云门前。
淡淡的橘红火光透出,照在他神思不属的泛白的脸上。
【你在想什么?】
牧景山也诧异自己怎么到了此处,拧眉后退两步站在石阶上:【若你的怀疑为真……】
连舒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打算,不赞同地:【你想留下来?】
牧景山也在迟疑。
丹不为留给他、亦或者整个巽衍宗的阴影都太浓厚了,上一次有魏逊在才能力挽狂澜,即便如此,巽衍宗也算不上赢,只是未输罢了。可倘若丹不为真留了一手,光是想想,他就通身发寒打颤。
【万一荀妙云知晓什么,我想试试……】
牧景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昔日的同门、记忆中安静温柔的妙娘做下的一切都远超他的预料。
她太冷静了,对待她数百年如一日的同门师长,她下手太过干脆利落,甚至如今他也看不出荀妙云脸上有什么悔意,牧景山不觉得自己能让她悔过,可亦不甘心什么也不做就走。
这边连舒还想劝说,却被殷玉轻轻按住肩头,两人对视片刻,连舒默契地不再多言。
殷玉通过越不舒传音道:【你可再留几日,不过待我们这边事了,你也不能再留。】
对上殷玉,牧景山口吻多了丝尊崇:【是!】
缠在小臂上的越不舒已经虚弱地垂着尾巴,连舒只能暂且断开链接。
未再得到回应,牧景山强打精神抿了抿唇,正要转身轻手轻脚回去,岂料一股被空气稀释的血气从屋内缓缓飘出。
灵力无法调动,可牧景山的五感还是一如往昔的敏锐。
熟悉的血腥味入鼻的那一刻,牧景山身体快脑子一步,大步往前重重推开房门,嘎吱声还未停歇,牧景山匆忙的脚步便停顿了下来。
香几一侧的木椅上,坐着面不改色的荀妙云,她单手搁在香几上,一柄沾血的匕首静静躺在一旁,而她另一只手却捏着自己刚刚被切下的一截小拇指。
下刀时喷溅的血液脏了她的袖口。
荀妙云将那截温热的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