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他嘴唇动了动,面如金纸却硬撑着浮现一抹使人心安的笑来:“别……担心……”
轰!
乍响的第一道雷鸣也同时惊动了小院内对峙的牧景山与荀妙云,两人惊愕地仰头,牧景山看着天雷落下的地方:“天雷?谁在突破?”
他几乎本能想到了渡劫圆满的宰耀:“难道……天狐?!”
可话音刚落,荀妙云的反应却耐人寻味起来:“不可能!”
牧景山霍然紧盯回去:“为什么不可能?”
荀妙云步履匆匆往外走,和此前的风轻云淡截然不同,似乎牧景山的猜测让她慌了神,亟待探明情况。牧景山跛脚跟在身后,惊慌不定地也怕是宰耀先行突破。
两人往外走了一段路,便从四周乌泱泱也乱成一团的妖族口中大致推出了来龙去脉,荀妙云悬空的心这才落回肚中。
当得知突破的只是其他小妖,荀妙云缓了缓紧绷的面皮回到小院。
牧景山一路喋喋不休:“你也怕是宰耀突破是么?为什么?分明你与丹不为已经站在妖族这边,为何乍一听闻宰耀突破的消息如此惶惶?荀妙云,你到底还瞒着什么事?!”
他一路跟随对方进了屋内,香几上因为荀妙云自伤的血还留有余温,牧景山瞥去一眼,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你又为何伤自己?”
“牧景山,看来你倒是没有作为仙奴的自觉。”荀妙云冷哼一声,“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惹得我不高兴,我也能杀你。”
“那便杀吧。”牧景山往前一步,踩住了不久前急荀妙云匆匆往外去,衣袖不小心带落的书籍古本,“只是看在同门一场,还希望你让我不要做个糊涂鬼,你和丹不为还谋划着什么?”
两人目光交接,荀妙云忽地轻笑:“你真是直截了当,甚至都不屑伪装让我放松精神再拐弯抹角地从我这里套出些什么。也对,被刻板不化的大长老一手带出的人,又怎么会这么多阴谋算计。”
“妙娘……”
这声祈求般的妙娘让荀妙云脸上的冷漠一僵,她缓缓抬头,明灭的烛光落在她柔和无害的侧脸上:“不敢当牧师兄一句妙娘,还是叛徒听着顺耳些。”
牧景山一噎:“你当真、当真对巽衍宗所做之事,没有一丝愧悔?”
“有。”意料之外的回答让牧景山的神色僵硬下来,荀妙云坦荡得有些讽刺,“人心都是肉做的,我自然有的,所以我救你,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好受些。”
牧景山看着她,渐渐冷静下来:“救我便足够抵消了么?”
荀妙云古井无波地回望,仿佛牧景山挟恩之言动摇不了她分毫。
“足够了。恶人哪会有什么菩萨心肠、悔悟之心,牧景山,我的善意只有丁点大小,还不足以让我弃暗投明,背弃丹不为。”荀妙云笑他天真,“我只能告诉你,当年我随伶妖上山时,温秋还活着。”
她言简意赅说完温秋被操控助伶妖金蝉脱壳的真相,便是牧景山已经从连舒那知晓大概,如今亲耳听帮凶诉说,还是忍得额角生汗。
荀妙云却视若无睹,抬手支颐道:“你想知道我为何听闻许是天狐突破时会那般失态慌乱,我也能告诉你,左不过是惊讶罢了,毕竟天狐才出阵多久,倘若他真的再次历劫飞升,难道不值得震惊吗?”
“撒、谎!”
牧景山激动上前,不经意踢了散落在地的书籍一脚,他的注意力终于被这些死物吸引。他缓缓低下身拾起,随意翻动几页,却很快被荀妙云劈手夺走。
可扫过的几眼里,他还是看见了几个显眼的字:“你在查丹宗昔年旧事?”
“与你何干?”
牧景山忽然冷静下来:“你想知道什么、又对什么好奇?”
室内一片死寂,荀妙云目光同他相接,不发一言。
他软下语调:“丹宗同巽衍宗交好,那些不为外人道的旧事禁事,我身为金阳峰的大师兄,也略知晓一二。”
牧景山恢复了些往日的从容镇定,万分认真地凝视着身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