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因子阵枉死之人,比起当年丘北城也不算少的。母阵为天狐送去的魂力、精血已及窃取的命数下,还有更为恐怖的业障。汲取这些精能才足以脱身的天狐从出阵的那刻,便已经踏入了丹不为为其设下的圈套中。”
“倘若妖族依先前所言,待天狐破阵便给他殷玉魂魄,他不输;可若妖族过河拆桥不应了,丹不为也会耐心等着天狐飞升那日因无知无觉中背负的业障而被天道诛杀当场,介时,对付个奄奄一息的宰耀,夺一丝半缕的魂魄不过是囊中取物……他亦不输。”
荀妙云垂眼看着身体微微晃动的牧景山,心中并不似面上这般平静,越是深想这数百年的谋算,她对丹不为越是恐惧。这般骇人的深密城府,面上却永远宽和煦煦的丹不为,很长时间内都是午夜时分令她冷汗丛生的梦魇。
所以她对他才如此“信任”,信任丹不为决不会允许自己落得如今这般生死不由己的下场。
“所以,天狐必死无疑。”
*
牧景山都不知晓自己是如何出的门,只脚下未注意门槛,跌跌撞撞往前,一头扎进了瓢泼大雨中,沁凉的雨水滚入他的双眼,微微泛着恼人的刺痛。
荀妙云敢将天狐的死劫和盘托出,便是知道牧景山不会冲到宰耀跟前如实相告。
巽衍宗与宰耀之间隔着深仇大恨,牧景山只恨不得天狐早早突破、被天道诛杀,怎会将此索命的隐秘告诉对方。
只是他实在心惊,区区化神的丹不为,将整个妖族耍得团团转,甚至将阵内的两位半神亦算计其中……是了,阵内除宰耀在,还有殷玉真人!
牧景山冲向自己如今所在的柴屋,木门重重闭紧后,他在屋内急得团团转,忧心殷玉会不会也受到业障影响。
牧景山唇焦口燥,片刻不敢耽误,只在心中暗暗叫着“连舒”“殷玉真人”。
他浑身半点灵力也无,白日连舒离去得也干脆,牧景山只晓得他二人潜入仙鬼崖,可却不知连舒顶着牟四的身份,如今有要事相商,牧景山心急如焚可却半点法子也没有。
叫了半晌,还是得不到丁点回应。
与此同时,枭屠对着犯轴的宰耀也无半点办法。
第二道天雷久久不落,天穹只有闷闷的哑雷,像是一把钝刀子割着宰耀脑中绷紧的弦,每一声高低不同的惊雷声都能让他的身躯打颤,心脏缩紧,仿佛胸脯内疯狂跳动的软肉被人从中挖了出来,捏在掌心随心所欲地亵玩。
眼见他焦躁不安地抬腿欲往雷云下而去,枭屠太阳穴两侧猛然直跳个不停,眼疾手快拦住面色不自然的宰耀:“尊上不可!随意插手雷劫只会更为凶悍,这小妖如何能应付……”
宰耀凶喘几息,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本尊……知、晓!”
第二道天雷是清晨落下,宰耀双目一眨不眨的熬得通红。
连舒已经感知不到□□上的疼痛,自己宛如只剩下一副骨架子,哆哆嗦嗦地立在丛云之下,粗悍的天雷利落劈在身上,沿途有闪雷分支往外延伸,连舒便如黏困在蛛网上挣扎不休的飞蛾,每一次的不甘挣扎,都引来更为要命的针对。
第六日,连舒已经扛过了前十道天雷,整个人已经撑不起腰匍匐在地,五感尽失,只有数道雷光残留的白痕纵横交错,布满整个视野。
双耳渗出的血顺着雨水汩汩流下,碎裂残破的法衣与新长出的血肉融为一体,连舒难耐躬身,额头重重磕地,浑身肌肉失控地痉挛抽搐。
他不知自己维系这个动作多久,甚至感觉不到这具身体有呼吸,只半垂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愣愣地盯着焦土上滚出的白烟。
第二日正午,仅剩的两道天雷相隔不到两个时辰接连在宰耀目眦欲裂的神情中回山倒海地降下。
“噗”
一口混杂着脏腑碎片的血沫从口鼻疯狂涌出,连舒十指嵌入地面,痛得浑身冒着冷汗,干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