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宰耀长嗯一声,对着自己的倒影掀起嘴皮,和狐狸那般一样龇牙咧嘴看着凶狠异常,更是称心快意,长手往水面一拨,倒影碎碎地晃动着,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挪动双腿往回走。
走路也颇为艰难,可已经得了甜头的宰耀却罕见多了几分耐心。
他摔了就起身,再跌倒就踹地,几步一倒地终于到了草屋前。
经过这么久的训练,此时也不过霞光初现,屋内的殷玉未睡着,不过是已经习惯狐狸的不服管教、到处撒泼。
此天地皆在他心念一动之间,便也未放出神识探查,想着横竖最晚不过傍晚,那只精神抖擞的狐狸便会回来。
是以当听见门外的动静,殷玉反而因为对方太早归家而惊讶地睁开眼睛。
哐当一声,单薄的门板被人狠狠踹开,颤巍巍地撞上墙壁,殷玉几乎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天边橘红相映,霞光将门前的高大人影勾勒出清晰、泛着金光的轮廓。
宰耀赤身裸|体,初为人根本不知什么礼义廉耻,即便知晓,恐怕按照他的脾性也只会冷嗤,再甩几个不屑的白眼以表明态度。此刻他得意洋洋地叉着腰,双腿略微岔开,身后的霞光也将他两腿|之间的物什勾勒得纤毫毕现。
“……!!”殷玉如遭雷劈,此时想要闭眼已然来不及了。
而门前的宰耀细细将他此刻空白到有些痴傻的神情纳入眼底后,这才止不住翻涌而上的瑟,喜眉笑目时仍透着嚣张的意味。
他满意极了,于是带着一身淤青快活地想要宣泄一番:“殷玉老贼!”
想了想,眼睛溜溜一转:“太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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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殷玉这边一切都如脱缰的野马失控狂奔,发生的事情荒唐中却透着能让他卸下防备的轻松,连舒那里便是沉沉的压抑。
再次进入魂窍,所见之景又变了。
无数魂魄乱糟糟地缠在一处,四周也并非初次所见的黑蒙蒙,而是略显不祥的暗红色,地面如海水翻涌起伏。
连舒不明白魂窍内为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一眼不敢眨地在风暴的中心找到了那朵自己心心念念的黑蘑菇。
应该不是他的幻觉,蘑菇比自己上次离开前还要壮实了些,仿佛吞噬了些周遭的魂体才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
他一刻不敢耽搁,立刻要引魂出窍,谁知四周太乱,不断碰撞、交缠的残魂让这片天地的魂力也带上躁动的气息,连舒被一波横冲直撞的魂体穿身而过,便又有无数驳杂的记忆侵袭而来。
模糊的人脸、嘈杂的人声,屏蔽不了的属于他人或幸福或恐惧畏怯的记忆让连舒下盘不稳,跌跌撞撞地往前多跨了几步,脚踝无意识穿过那朵乖巧无害的黑蘑菇,一瞬间,他立刻从适才尖锐的嬉笑怒骂声中飘飘然坠入了一段消失的记忆里……
*
两人恋情被捅破的时间着实不算好。
车子慢慢驶离学校,被强压在后座上的越明商憋红了一张脸,眼睛周围的颜色只深不浅。
顺着他的视线,只能看清校门口的三点绿豆大小的黑影那是连舒一家三口。
连舒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自穿越后,他已经借以太多人的视角去抽丝剥茧出那些被人为掩盖的真相,但是当这段记忆涌现眼前时,他仍有些手足无措。
看不见学校,车内便只剩下压抑的沉重,没有声嘶力竭的咒骂、也没有用道德捆绑他的示弱,只有铅块一样的寂静压在越明商的心口。
他既庆幸这样的安静,又恐惧这样的安静,甚至期待谁说些什么打破这样的压抑。
十八岁的越明商还未脱离象牙塔,学生时代,恐怕很少有人像他一样捅出这样大的篓子,在连舒面前,他像是一头倔牛怎么也不回头地往前冲,天不怕地不怕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承认“谈了又怎么样!”,可一旦被困在这狭小的车内,热血退去后,他却不敢直视身侧低低哽咽的越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