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就是现在的声音这么抖,他也听不出来。
“我其实早想跑出来找你,但是我被关在屋里出不去,也没有手机电脑……”
“这段时间除了没什么自由,其他都还好,就是很想见你。过去这么久才见面我也很意外,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我的气,我想着万一你要是生气说出什么损我没信用的话来,我也绝不还嘴。”
“连舒……”
这个名字让他本来就酸软的心脏更是痛得受不了,眼泪倾泻而出,沿着通红的眼尾浸湿了枕面。
他侧起身,缓缓蜷起腿。
当一切不以他的意志更改,不得不接受现实的越明商终于再一次崩溃地哭出了声:“连舒……连舒……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
他想,自己怎么就这么混蛋,糊里糊涂地和陌生人上床,更混蛋的是,即便发生的这种事情,他还想卑劣地瞒天过海。
他说了让他等,连舒也应了他的大话。
彼时他热血沸腾,觉得就算是前头千难万险、刀山火海他拦不住自己去见连舒一面,可真到了没有人看守的这一天,他却胆怯的连叫一声名字都透着藏不住的心虚和痛苦。
“连舒。”越明商哽咽着,每叫出这个名字,被困在这段记忆的连舒便会徒劳地应一声,明知对方听不见,明知他的安慰无济于事,可还是会应下。
“我其实早想跑出来找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
就算未看见这段记忆的上辈子的自己,也知道这个时间的越明商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来找他。那时的自己又是什么状态的?
本来在划分人优劣的成绩上他就已经是让人失望的孩子,再因为这段感情,沉默的父亲也不再沉默。
越明商受到精神上的折磨,连舒便是直截了当的肉|体上的折磨。
他们打他,用皮带、扫帚和坚硬的椅背,用一切顺手又具有重量的物件。
连父痛斥他让人失望透顶,大声疾呼在他身上花的钱都打了水漂。连母一开始痛心疾首地附和着,骂他当个同性恋败光了两人的脸,可看着连舒被打得脸色惨白,额头热汗丛生,又不忍心遂加以阻拦。
爱就是这么矛盾的感情。
爱恨交缠也被笼统称作|爱,恨失去了它原本的名字。
这一刻,打是爱、骂是爱,爱是爱,恨也是爱,这个屋内一切难听的咒骂与难以让人招架的发泄都以光明正大的理由变成了爱。
被打骂一通后,这个家忽然变得让连舒感觉陌生,一夕之间,他仿佛成了这个家庭的外来者,连母对他客客气气,连父也少对上他的视线,视他于无物。
他又被排斥在外了,甚至有种自己被抛弃的错觉。
而在这样的氛围里,连舒再一次感受到了真切的、能被触碰的害怕恐惧。
装冷扮酷的连舒,那时说到底也只成年不久,被亲近的人冷待和越明商失去音信的双重现实下,他焦灼的用蹩脚的借口强行安慰自己。
等一等、再等一等。
“等”字几乎贯穿了他之后的学习生涯。
等一周,越明商就能来学校。
等一个月,高考临近,他总会出现。
等考完试……
他什么也没等来,直到很久之后让他放弃等待念头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而在他没有等来对方的漫漫时光里,另一片大陆上,已经颓废几月的越明商还是惹恼了越琛。
他能够大发慈悲给越明商颓废的时间,任由他呆滞地将自己关在房内几日不出,但决不能接受这种好像没尽头的自怨自艾。眼看开学都有半月,可越明商还没有要振作的趋势,已经沉寂多日的公寓内又爆发了堪比上次的争吵。
因为越琛真将那日的威胁变作了现实。
“他已经在好转了!你想毁了他吗!”
“他还需要我毁吗?你看看现在他这要死要活的样还需要我动手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