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魏清不疑有他, 欢天喜地地拉着魏逊走了。
两人一走, 偌大的丹堂就倏然安静下来。连舒还没开口问出心里的疑惑, 就见周普仁笑容一敛,面上浮现一点微末的苦丧气来,食指在弥戒一拨, 小几上顷刻便出现一套酒具。
周普仁招呼连舒:“来来来,一起喝!”
“周师兄。”见周普仁忘了连舒伤还未好全, 罗遇不得不出声提醒, “病人尚不能饮酒。”
周普仁一怔, 而后懊恼又歉疚地挤眉:“忘了忘了, 我怎么给忘了……”
“这些都是小事。”连舒不以为意道。
“姜……啊不对,连师弟, 啧,也不对。”周普仁举着酒一时有些不知怎么称呼他,难不成真和魏逊一样唤他声前辈?
虽说这样称呼是没错, 可因为白抚城那段时日的相处,两人关系早比寻常师兄弟亲近一些,时隔几月后,张嘴就要让他叫从前师弟为前辈,周普仁霎时间都忘记了盘旋在胸口的郁气,只觉得身上有虱子跳来躲去,让他坐立难安。
连舒适时解围:“周师兄若愿意,叫我连舒或连师弟都行。”
周普仁这才展眉:“那我就不客气叫一声师弟了,不过在师尊面前,我还是唤你一声前辈,但我们先说好,介时你可别真应下啊。”
连舒失笑:“行,我听师兄的。”
开了会儿玩笑,连舒这才有机会问出口:“我观师兄方才笑得勉强,难不成解药一事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在里头?”
周普仁仰头闷了口酒,咚地一声将酒杯搁在小几上,却没即刻回应。
连舒心一沉,已经开始往不好的方向猜测了:“还是说解药根本没有进展,适才那样讲只是为了宽他们的心?”
“……不。”周普仁嘴唇几度张合,面色纠结,“我不知该不该将此事告知于你,师兄我啊,想找个人聊聊,不然心口总是闷闷的,像是压着块磐石。可我又清楚,一旦开口,你知晓了心里也不会痛快,没地还多一个烦心人。”
连舒听闻更是好奇:“究竟怎么了?”
周普仁闭口不言,心里所想真是如他所言那般,怕连舒才稍好些,却又因为旁的事忧心不利于养伤。
他既然唤他一声师兄,没道理自己做师兄的反倒主动让师弟担心烦忧。
但沉默饮了几杯酒,周普仁胸腔中却还是滋生着细细的烦闷,转念又忆起屋内还有个罗遇在,此人也知晓解药的内情。
周普仁眼睛霎时一亮,扭头往身后看去:“罗师弟”
罗遇正用素绢拭去溢出的星点血迹,闻声面不改色抬头看来:“周师兄?”
哦,他又忘了,这也是个伤患。
周普仁气自己粗心大意,懊恼地灌了口酒。
“……你多照顾好自己,一旦开始着手解药的炼制,怕是还需你出力,这两日你可别累着。”
“是。”罗遇起身,将沾血的素绢塞进袖中,清点库中的灵药后,便预备起给药骨更换池水。
他起身离开,周普仁也不再说什么了。
连舒思索的目光徘徊在二人之间,随后直接提起酒壶满了两杯:“师兄不用担心我,若其中隐情不涉及仙尊,即便我会不痛快,那也是一时,不会影响什么。”
见他还是静默不语,连舒干脆道:“算了,我还是直接问殷玉真人”
周普仁听出了他口吻里的刻意,心下暗叹了口气,抬手覆在连舒唇前的酒杯上,阻止了他的陪饮:“无需陪我喝什么闷酒,既然你想听我发发牢骚,师兄还求之不得呢。”
他将人丹一事和盘托出,其中包括丹纹的身世来历以及丹不为的目的。
周普仁嗓音低哑,语气从最初谈及丹不为时的厌恶,到说起丹纹下场的迟疑和憋闷。
“……丹纹同妖族有染,即便该死,也该丹宗按宗规出手,废他修为也好,伤他性命杀鸡儆猴也罢,但绝不该似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