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还能是什么, 无外乎是信上写的那些, 再面对面展开细说。”
连舒掐算着时辰, 陪着周普仁饮了两杯便从地上起身, 清了清身上的浮尘随即迈过门槛来到丹堂储药库中。
因知晓这几日怕是会忙得脱不开身, 是以在离去之前, 罗遇将配好的药捆在一处,只需几个时辰一过,连舒换波池水就好。
越明商恢复得很好, 罗遇也曾说过不出半月他的意识就会清醒,届时虽无法为他准备真正的肉身, 可高阶的傀儡还是能容纳无所依的神魂。
这样就很好了, 比连舒设想中的要好很多。
他去而复返来到池边, 换药的动作愈发熟练, 已看不见最初的生涩。
周普仁喝得太快,眼底已渐渐有了自我放任的醉意:“……要说最着急的人, 莫过于大长老了。见师尊不应他的担忧,今日大长老竟迂曲寻到我这里,说什么让我劝劝师尊, 再使师尊去劝劝真人。说暂缓杀荀妙云可以,但也不能就这么见她,还只真人单独召见,谁晓得那千刀万剐还不够的叛徒心里使着什么坏……”
他声音愈来愈低,真似醉了般,聊完上句不等人给出回应,就自顾自地讲其他来。
“……又死了三人,我亲自埋的尸骨。我杀邪物时,它们身上还挂着师弟师妹的肠子……连舒,早前我还对丹纹不忍、心虚又揣着无处发泄的愧疚,可是当我抱起他们破破烂烂的尸身时,却又想,既然丹纹早晚都要死,为何丹壶前辈就不能早早下定决心,这样……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就……”
周普仁蓦地抬掌盖住自己的额头,缓缓低下头去,声音含着轻微的哽咽。
连舒见状,心里也不是滋味:“周师兄,你喝醉了……”
“大长老朴直耿介,虽说有些事他考虑得浅了些,可有一点我却无比认同。”
周普仁眼底的醉意似乎一瞬间褪了个干净,只剩最刺骨的杀意:“丹不为该死,荀妙云更该死,她得了宗门这么多的庇护恩惠,可她做了什么?!”
与后来入宗的姜青、罗遇等人不同,周普仁和荀妙云是相处了数百年的,更因她与自己那未见过面的温师兄关系斐然,故而周普仁待她,真是将其视作家人一般。
也正因如此,每每想起是她害得那些弟子死状凄惨、害得上周目全宗上下几乎不留一个活口,焚心的恨便差点也让他同大长老一般强闯入秋萍院中,催着殷玉真人将罪魁祸首之一的荀妙云斩杀在此,快些给死去的弟子们一个交代!
周普仁冷笑一声:“换作是我,绝不会让她有重新入山的机会!”
“可真人有他的考量。”连舒懂周普仁的恨,但也忍不住为殷玉说话,“荀妙云毕竟跟了丹不为这么多年,万一知道些罗遇也看不见的事,再者她亦同妖族来往,兴许也知道什么隐秘。”
譬如天狐身负业障之事。
只是这句连舒暂且咽下不提:“她现在活着对仙门利大于弊,只是再留她些时日,总有报仇雪恨那一天,师兄,再等等。”
这一等,却等到了殷玉宣布越明商的身份与玄明的身陨。
一石激起千层浪,宗内哗然,连带着鲜少人来的丹堂屋前也多了些踟蹰的弟子。
连舒也惊诧无比。
流胎的解药迟迟不见,荀妙云的入山更令人心浮动,殷玉再怎么急,也该先成了其中一件喜事要么解药现世,要么惩处叛徒让众人解气,再爆出这个骇人的消息才妥当。
这么一想,连舒心中更不踏实。
荀妙云带回了什么消息,让殷玉连这点时间也等不了?
连舒不喜反忧,再三思索,还是放心不下,总觉得巽衍宗头顶又云来雾涌,似有不祥在暗处滋生。
殷玉又一贯报喜不报忧,愁人得厉害,连舒再呆不住,更换了波池水后蹲在池边,同不会回应他的越明商温声细语解释一番,便匆匆赶去秋萍院。
不过殷玉此时不在院中,连舒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人回来。
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