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他没能如愿，第一束流火绕上荷花时，小太监后腰一撞，一股力量扯着他，连翻带滚的扑到了地上。
小太监吃了一嘴黄土，噗噗直吐舌头，然后墙外忽然一阵呼声。他抬头一看，莲花已经开完了，在龙凤的簇拥下，悬在世人的头顶。
“啊”关键时刻没看到！
小太监气得尖叫，同时间，另一个更加尖锐稚嫩的叫声从他身旁发出。
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娃娃，看个头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单薄的粗衫，束髻的发带散下来，被打结的乱发纠缠住。
小太监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就见到老掌柜扶着腰带着几个伙计追了出来，气势汹汹。
小娃娃立刻扑到小太监怀里，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小太监“哎呦”一声，被扑得重新跌回土里。
这混乱的场景也让他潜意识里感到慌张。而且小娃娃手劲儿好大，手臂勒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身体严丝合缝，生怕分离。
“你个小阉贼，又来偷！”
老掌柜抚着胸口，骂一句喘两口，手指像是要戳烂小娃娃一般，“偷第几回了？可算让我给逮着了！”
老掌柜气极的模样，干裂的嘴唇喋喋不休出一堆污言秽语。
“真是你那亲爹教的啊！老阉货是怎么生出你个小阉人来的！”
小太监一下子睁圆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他不敢再看那个老掌柜的脸，慌乱低头，却对上了那个娃娃的脸。
可怜兮兮的泪痕，融着脸颊的泥土，整个身体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小太监像是看到了他早已模糊的过去。
他一把抱住了怀里的孩子，护崽子一般。被夜风吹冷的手掌，一下一下胡噜着那个打颤的小脑袋瓜。
“不怕不怕。”
他说完，怀里的小娃娃抖得更加厉害了，搂得也更紧。勒得小太监感觉呼吸都费劲儿。
小太监拥着孩子一起缩在地上，老掌柜不让他掺和，试图扯开他俩，小太监就挣扎着尖叫。小太监一叫，怀里的小娃娃也跟着哭叫。
老掌柜气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招呼身后人高马大的伙计去动手，还嘟囔了一句，
“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晦气。”
大当家本来是要赶在天黑前回来的，但没想到街上看灯的人会这么多，他们一行人还拉着一个货物板车，每过一条街口，就要接受一次磨人的盘查。
当他看到城中心的荷花绽开时，便觉得等不及，嘱咐两句，便独自先行往回赶。
他应该早一点的，早一点结束交易，不去计较那几两银子。或者早一点单独回来，让手下去盯货物盘查。
很不幸的他没有，他踏进门槛，一眼看到他胆小脆弱的夫人被几个大汉围在地上欺凌，发出凄厉的哭嚎。
那种堵住每一根经脉的感觉，恐惧，想要爆发。
大当家腰间一直别着把弯刀。
……
很快，尖叫声停了，浓郁的血气被硝石味道掩盖，漫天绽开璀璨的火树银花，百姓们祈愿欢呼。
大当家把弯刀收回腰间，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充血而膨大坚硬。小太监死死闭着眼睛，缩进那个安全的怀抱里，抱住自己的救命浮木一般。
“结束了，别怕。”
大当家嘴唇压在小太监耳边，轻声安抚。
他是第一次当着小太监的面杀生，还是人，五个人。
有点后悔，但也只有一点。
他总不能装一辈子。
大当家打横抱起小太监，这时才发现，小太监手里一直牵着一个小脏孩。因为太矮，他刚刚一直没注意。
小脏孩眼睛亮亮的仰头看着他，比起吓坏的小太监，他淡定的简直离谱。
大当家没来由得一阵不爽。
“撒开！”
小脏孩举起手，展开小指头动了动，然后扬起下巴。
他的意思是小太监抓着他不放。
大当家一脚踹开那个怪小孩。
小孩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停下，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继续一言不发的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