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日日有汉子蹲在房顶看她，从上向下，正赏得一片大好春光。
美得很美得很。
翠娘在外施展魅力，小太监就在厨房给她吊梨汤，他穿着缝补的粗布衣裳，炉灰扑了一鼻头，过后捧着一锅汤颠颠的往翠娘房里送。
大当家看着小太监为他张罗婚事，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反而心头还押上一口醋。
他这几日总偷溜去山后，提一壶酒，坐在他爹娘的坟头，一喝就到日落西山。
那鹂鸟一般美妙的歌声他是一刻也不能消受，一听他就心窝窝发颤。
“爹，你说我不要儿子行么。我觉得我能活挺长时间的。”
“而且万一生的是女娃呢，有一个俞丫头就够我受得了。”
“爹，娘，你们再商量商量吧，商量好给我托个梦。”
“挺急的，尽快啊。”
大当家没能等到夜里爹娘托梦。他一回去就发现卧房变了样，四处都红灿灿的，大红蜡烛一映，异常惨烈。
尤其在他发现，小太监喜爱放在床头的那些啷当玩意儿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摞女人肚兜。
他顿时急眼了，上蹿下跳，满山头的找人。
俞丫头这时候寻他过来，一件红马褂拍到大当家身上，她嘴里叼着一只滋滋流油的鸭腿，香的说不出话，只能抬抬下巴，示意大当家穿上。
“你娘呢？”
俞丫头砸吧嘴，“我没娘。”
“小混账，你干娘呢！”大当家想往马厩那边找找看。
俞丫头却指向鼓乐齐鸣的主事厅。
大当家冲过去，一进门就被弟兄们举着酒杯堵住了前路，“新郎官儿来迟了啊，罚酒罚酒！”
他边饮酒边抬头，远远的看到高坐主位的小太监正在香喷喷的大口吃肉，心里登时松了一口气。
突然脑袋上不知被谁套了个红绸挽的花，又不知是谁从后头推了他一把，大当家脚下一绊跌进去，扑通跪到大厅中央的祭台前。
他面前是个披了大红盖头的新娘，端端正正的跪着，蜂腰肥臀，扭捏着拉他拜天地。
这一幕似曾相识，大当家看看眼前的新娘，再看看高处吃肉喝酒眉开眼笑的小太监，又觉得处处透着诡异陌生，极不舒适。
直到掌司礼的老大爷把一壶酒砸到大当家面前，阴声怪气的说，“交杯酒，喝了吧，喝完您就能入洞房去了，翻云覆雨一宿，保你抱个大胖小子……。”
大当家吓一跳，撒开新娘子的小手，慌里慌张起身去捂老大爷的嘴。
你这老头咋啥话都敢说呢，要是叫小夫人听去了又要闹了，你老光棍没媳妇儿不知道媳妇儿多难哄……大当家下意识去看小太监的方向，顿时怔愣住了，小太监从那石座上起身站到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穿一身红装的新娘子，那个专属于小太监的鹿皮羊毛絮坐垫，被那婆娘一屁股坐扁了。
大当家懵了。
新娘子自己掀起一角盖头，露出一张貌美陌生的面孔，冲大当家招招手，嗓音婉转，“来呀相公～” 小太监跪在一旁服侍，捧着一杯酒，颤颤巍巍递到那婆娘嘴边。
满座兄弟竟无人去将小太监扶起来，仿佛就该是如此一般。
大当家手一松，酒壶便在脚下炸开了花，像他那不中用的脑袋，更像他崩溃稀碎的心。
大婚之夜，大当家再度表演起那压轴节目徒手撕红马褂。
……
他一路追着小太监回到房里，不是他俩原来住的宽敞卧房，是小太监自个儿寻得一处凄凉瓦屋。
大当家扑跪在房门口，猛虎落泪，嚎啕大哭。
声势之浩大引得屋后狼窝连连接应，也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叫起来。
这恰是个新月之夜，小太监选的良辰吉日，易乔迁，易扫屋，忌嫁娶，忌进人口。
大当家捶胸顿足，大彻大悟，明白了，这回全明白了。
不等他再多嚎几声，破木门板吱扭一下开了，小太监单薄的身子往门框上一撑，问那月下涕泗横流的傻大个儿，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