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两种认知在他的脑子里打架,打得他精疲力竭,打得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打得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所以他就选择了最笨的方法躲。
躲开就不用面对,不面对就不用做选择,不做选择就不会错。
赤诵才瑾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步速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赤诵昭靠在门框上,双臂环在胸前,看着父亲这副难得一见的焦躁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他今天中午只吃了两口粥,两口。”赤诵才瑾停下来,看着赤诵昭,表情是他从没见过的焦急和无措,“两口粥,赤诵昭,他以前一顿能吃两碗饭加一碗汤,饭后还会吃两块蛋糕,现在他一天吃的东西加起来还没有以前一顿多。”
赤诵昭看着他那副“我老婆不吃饭我好着急”的样子,淡淡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怎么不”
“我怎么?”赤诵昭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我是没哄他还是没喂他?他不吃,因为谁?”
赤诵才瑾被他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起。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洒在湿漉漉的院子里,照得那些被雨水打弯了腰的花草泛着莹莹的光。
“我是不是做错了?”赤诵才瑾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问自己。
赤诵昭靠在门框上,看着父亲的背影。
他很少看到赤诵才瑾这副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赤诵才瑾永远是那个站在高处、俯瞰一切、掌控一切的人,无论是家族内斗还是商场博弈,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从不露出任何破绽。
但现在,在这个因为不吃东西而日渐消瘦的宋洛面前,赤诵才瑾所有的冷静、理智、谋略都失效了,他像一个普通的、看着心爱的人受苦却无能为力的男人一样,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着,背影里写满了疲惫和自责。
“你现在问这个,没用。”赤诵昭说。
赤诵才瑾转过身来看着他。
赤诵昭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对一个不太懂得怎么表达感情的人解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需要的不是你的道歉,也不是你的解释,”赤诵昭说,“他需要的是时间。”
赤诵才瑾看着赤诵昭,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觉得,这个他从小按照继承人标准培养出来的儿子,在某些方面,比他更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也许是因为赤诵昭没有那些束缚他的东西没有家主的身份,没有必须要维持的形象,没有那些不得不算计的利弊得失。
他可以单纯地、直白地、不计后果地去爱宋洛,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担心任何人的眼光。
而赤诵才瑾不行。
他的爱里总是夹杂着太多别的东西保护、算计、权衡、取舍。
他以为把宋洛推给赤诵昭是对宋洛最好的保护,以为假死引蛇出洞是最快的解决办法,以为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回来,宋洛就会像从前一样笑着扑进他怀里。
他算对了所有的事情,唯独算错了一样。
人心不是棋盘,宋洛不是棋子,他的假死给宋洛造成的伤害,不是一句“我回来了”就能抹去的。
“我知道了。”赤诵才瑾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他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
赤诵昭看了一眼那个本子,封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洛洛的菜单”四个字,字迹端正而有力,是赤诵才瑾的字。
他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页都是一道菜的做法、宋洛喜欢吃的程度、改良意见